第52章 霉米刀光2（2/2）

“奸人？”张御史冷笑一声，“孙典史，你说的奸人，是指林捕头？还是指你自己？”他把刘三刀的供词扔在孙典史面前，“这上面写着你如何帮周万山掩盖罪行，如何藏匿我弟的尸身，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孙典史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强装镇定：“大人，这都是伪造的！是林晚秋和李掌柜勾结，故意陷害下官！大人您可千万别信啊！”他猛地指向我，“林晚秋私闯民宅，纵火行凶，还打伤衙役，下官有无数人证物证！”

“人证物证？”我往前一步，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衙役，“你说的人证，是被你收买的护院？物证，是你伪造的卷宗？孙典史，你藏在义庄地窖的霉米，还有城外窑厂的漕款，要不要我现在带大人去看看？”

孙典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我竟然知道这么多。他猛地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大喊：“给我拿下这个妖女！还有那些敢包庇她的人！”

衙役们犹豫着不敢动，他们虽然是孙典史的手下，但巡按御史的威严摆在那里，没人敢真的动手。孙典史急了，从腰里拔出刀：“都愣着干什么？出了事我担着！”

就在这时，陈小满的声音从驿馆里面传出来：“孙典史，你看看这是谁！”

只见陈小满带着李掌柜和几个粮行的伙计走出来，李掌柜手里还拿着一个账本，正是从窑厂暗格找到的那本。孙典史看见李掌柜，眼睛都红了：“李老鬼，你竟然没死！”

“托你的福，我命大。”李掌柜冷笑一声，把账本递给张御史，“大人，这是周万山挪用漕款的账本，上面有孙典史的签名。还有，孙典史为了帮周万山栽赃我，把我全家都抓了起来，幸好林捕头救了我们。”

张御史接过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着，脸色越来越沉。那些衙役看见证据确凿，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刀，有的甚至悄悄往后退。孙典史彻底慌了，他知道自己完了，突然疯了似的往我冲来：“林晚秋，我跟你同归于尽！”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他的刀，同时甩出铁链缠住他的腰，猛地往后一拽。孙典史“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被护卫们死死按住。他挣扎着大喊：“周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尚书大人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张御史厉声说道，然后转过身，对着我深深一揖，“林捕头，今日若非你，本大人险些酿成大错。阿瑜的冤屈，华亭的百姓，都多谢你了。”

我赶紧扶住他：“大人言重了，这都是臣女的本分。只是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周万山还没抓到，他背后的户部尚书，更是个巨大的威胁。”

张御史点点头，脸色凝重：“林捕头放心，本大人现在就写奏折，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朝廷。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尚书大人在朝中势力庞大，奏折能不能递到皇上手里，还是个未知数。”

我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户部尚书权倾朝野，要是他从中作梗，别说查案了，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大人，”我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漕运官粮”的船板残片，“这上面有尚书府的私印，还有刘三刀腰牌上的铜锈，都是铁证。只要我们能把这些证据安全送到京城，就算尚书大人想掩盖，也没那么容易。”

张御史看着那块船板残片，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好！本大人亲自安排人手，八百里加急送奏折和证据入京。林捕头，接下来抓捕周万山的事，就要劳烦你了。”

“臣女遵命。”我抱拳应道。

就在这时，驿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护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人！不好了！周万山带着他的护院，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围住了驿馆！他们说……要交出林捕头和账本，否则就一把火烧了驿馆！”

我和张御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周万山这是狗急跳墙，要鱼死网破了。

我走到门口，往外望去。只见驿馆外面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上百人，手里都拿着刀枪火把，周万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锦袍，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他看见我，扯着嗓子大喊：“林晚秋，你赶紧出来受死！把账本交出来，我还能饶驿馆里的人一命，否则，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我冷笑一声，回头对张御史说：“大人，您在里面安心写奏折，外面交给我。”然后握紧手里的短刀，对护卫和李掌柜的人说：“不想死的，就跟我并肩作战！”

“杀！”众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

我推开驿馆的大门，迎着周万山的目光走出去。阳光正好，照在我的短刀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我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可我不怕。为了张瑜的冤屈，为了华亭的百姓，为了我爹当年的冤情，这一仗，我必须赢。

周万山看见我一个人走出来，愣了一下，然后狞笑起来：“林晚秋，你倒是有胆量。识相的就把账本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账本在御史大人手里，有本事你自己去拿。”我冷冷地说，“周万山，你挪用漕款，草菅人命，勾结官员，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周万山哈哈大笑起来，“林晚秋，你别太狂妄了。就凭你和驿馆里那几个护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免得受苦。”

我不再跟他废话，猛地挥了挥手。驿馆里的人瞬间冲了出来，和周万山的人打在了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我也冲了上去，短刀在我手里舞得飞快，每一刀都直指敌人的要害。

周万山的护院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根本不是我们这些人的对手。可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却很难缠，他们的打法和之前刺杀张御史的死士很像，都是招招狠辣，不计后果。

我和一个黑衣人手打在一起，他的刀又快又狠，我只能勉强招架。几个回合下来，我的胳膊就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可我不敢分心，只能咬紧牙关，寻找他的破绽。

就在这时，我看见陈小满拿着一根木棍，偷偷绕到那黑衣人的身后，猛地往他头上砸去。黑衣人吃痛，动作一滞。我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刺中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小满，小心点！”我大喊一声。

“知道了，林姐姐！”陈小满应了一声，又冲向下一个敌人。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地上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周万山的人越来越少，他也慌了，转身就要跑。

“周万山，哪里跑！”我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他跑得飞快，我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他，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弩箭，对准了我。我心里一惊，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弩箭射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小满突然冲了过来，挡在我面前。“噗”的一声，弩箭射中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小满！”我目眦欲裂，一把抱住他，“你怎么样？”

陈小满咬着牙，摇了摇头：“林姐姐，我没事……别让周万山跑了……”

我把陈小满交给赶来的护卫，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看向那个射箭的人，竟然是孙典史的亲信！他见我看来，转身就跑。

“想跑？”我冷笑一声，甩出铁链缠住他的脚，猛地往后一拽。他摔在地上，我冲上去，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是谁派你来得？是不是户部尚书？”

他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是……是尚书大人的密使……他让我们……杀了您和御史大人……还有周万山……”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户部尚书竟然这么狠，连周万山都要杀。这说明周万山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尚书要杀人灭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张御史派去抓捕周万山的护卫回来了。他们押着周万山，走到我面前：“林捕头，我们在万谷仓的地窖里抓到了周万山，他正在销毁证据。”

我看着被押着的周万山，他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显然是知道自己完了。我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周万山，你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你挪用的漕款，害死的百姓，这笔账，该清算了。”

周万山抬起头，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癫狂：“林晚秋，你别得意得太早。就算我死了，尚书大人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和张御史，还有这个小鬼，都活不了多久！”

我懒得跟他废话，对护卫说：“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

处理完周万山，我赶紧回到陈小满身边。他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但脸色还是很苍白。我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以后别这么拼命了。”

陈小满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林姐姐，我爹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你是为了我们百姓查案，我帮你是应该的。”

我心里一暖，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却比很多成年人都有担当。

回到驿馆，张御史的奏折已经写好了。他把奏折和证据交给一个亲信护卫：“你务必把这些东西安全送到京城，亲手交给皇上。路上小心，遇到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要相信。”

“卑职遵命！”护卫接过东西，郑重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驿馆。

看着护卫远去的背影，我和张御史都松了一口气。可我们心里都清楚，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户部尚书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暴。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满是血迹的地上，却显得有些刺眼。华亭的这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了，可实际上，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握紧手里的短刀，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要坚持下去。为了真相，为了正义，也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我林晚秋的刀，绝不会停下。

还有两天，御史就到了。

这一仗，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