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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破晓的代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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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他脸色疲惫,但眼睛很亮。

“刚开完跨国视频会议。”陈默拉过椅子坐下,“国际刑警组织已经对伯格等六人发布了红色通缉令,十七个国家同意配合。但瑞士方面态度暧昧,以‘证据来源合法性存疑’为由,拒绝立即采取行动。”

“他们想要什么?”老周问。

“程序正义的把柄,或者,利益交换。”陈默揉了揉太阳穴,“伯格在瑞士经营多年,与政商界关系盘根错节。直接动他,会牵扯很多人。”

程日星将电脑转向陈默:“但我们有足够硬的证据。‘Ω计划’的交易记录、资金流向、买家身份,还有他们试图窃取的东亚样本库清单。这些足以在任何一个法庭上定罪。”

“法庭讲证据,也讲程序。”陈默看着屏幕,“特别是涉及跨国案件,证据的获取方式、管辖权、引渡条款……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对方律师拖上几年。而几年时间,足够他们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让关键人物‘被死亡’。”

病房里沉默下来。窗外的阳光正好,但屋里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沉重。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林晓突然说,“一个能在瑞士境内、用符合当地法律的方式,获取到无可辩驳的实物证据的机会。”

“杨姐那边……”程日星看向陈默。

陈默沉默了几秒:“她三个小时前登录了加密邮箱,查看了我们的邮件。然后离线了。最后的位置信号,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附近。”

“她没去大使馆?”

“没有。”陈默顿了顿,“她可能选择了更冒险的路。”

程日星立刻明白了:“‘北极星’?”

陈默点头:“我通过特殊渠道核实了那个坐标。那里确实有一处隶属于某前情报组织的安全屋,二十年前退役,但基础设施应该还在。如果伯格网络在使用它,里面很可能有物理存储的账本、样本、甚至实验记录。”

“太危险了。”老周坐直身体,“她一个人去?”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陈默看向窗外,“余年已经上了飞往日内瓦的航班。外交部特批的‘科技伦理交流’短期签证,代表团明天才到,他提前一天出发。”

林晓睁大眼睛:“余老师亲自去?”

“他说,有些仗,必须在现场打。”陈默收回目光,“而且,他带着沈教授亲笔写给几位瑞士法学界元老的信。有时候,法律之外的人情和道义,反而能打开程序打不开的门。”

程日星站起身:“我也去。技术支援需要——”

“你留下。”陈默打断他,“东海这边需要你主持大局,确保已获取证据的安全和后续分析。而且……”他看了一眼老周的手臂,“这里也需要你。”

林晓握住了程日星的手,轻轻摇头。

程日星缓缓坐下,手指握紧又松开。他知道陈默说得对,但这种坐在后方等待的感觉,比亲自上前线更煎熬。

“那我们能做什么?”林晓问。

“两件事。”陈默竖起手指,“第一,继续深挖‘Ω计划’买家网络,特别是那些政商关联。把证据链做得坚不可摧。第二,配合余年在北京的团队,推进‘安全港’方案的舆论造势。当国内外的支持声浪足够大时,那些试图阻挠的人就会投鼠忌器。”

他站起身:“老周好好养伤,日星、林晓,研究院就交给你们了。我马上回北京,协调最后的行动。”

走到门口,陈默又回头:“对了,余年在登机前让我转告一句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说:‘我们不是在对抗一个伯格,而是在对抗一种把生命当成商品、把伦理当成绊脚石的逻辑。这种逻辑很强大,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不相信光。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足够多的人相信,光比黑暗更值得选择。’”

陈默离开后,病房里久久无声。

窗外,一架飞机划过蓝天,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云。

程日星望着那道白线,轻声说:“他们会成功的,对吧?”

“会。”老周肯定地说,“因为他们是余年,是杨丽娅。因为他们是那种,即使知道可能会输,也会为了对的事情去拼命的人。”

林晓握紧了程日星的手。

是啊,正因为有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才没有完全被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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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飞往日内瓦的航班,公务舱。

余年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瑞士联邦关于遗传数据保护的最新法律修正案草案,以及三位瑞士顶尖法学教授对此案的学术意见摘要。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沈慎之教授。

“老师,您其实不用亲自来的。”余年说。

“我在苏黎世大学做过三年访问学者,认识几个还没完全退休的老朋友。”沈教授推了推眼镜,“而且,我这个年纪了,还能为对的事情出点力,是福气。”

“谢谢您。”

“不用谢我。”沈教授看向窗外,“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是你们这些年的坚持,让更多人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让更多人有勇气站出来。”

飞机穿过一片湍流,轻微颠簸。

“小余,”沈教授突然问,“如果这次失败了,你会后悔吗?”

余年沉默片刻:“后悔没有更早行动,后悔没有准备得更充分。但不会后悔选择做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对的事情,即使失败了,也是对的。”余年缓缓说,“错的事情,即使成功了,也是错的。我们也许无法保证每次都能赢,但我们可以保证,每一次都站在对的一边。”

沈教授笑了:“你比你年轻时候,多了些理想主义。”

“是吗?我以为我变得现实了。”

“不,理想主义不是天真,而是在看清现实的残酷后,依然选择相信某些原则值得坚守。”沈教授合上眼,“睡会儿吧,还有七个小时才到。到了之后,就没时间休息了。”

余年也闭上眼睛,但脑海中却无法平静。

他想起了很多人:东海那个保洁阿姨,楚啸天案里的受害者,许婕,西伯利亚雪原上那些没有名字的受试者,陇南大豆田里的老赵,还有此刻在苏黎世某个角落独自前行的杨丽娅……

所有这些面孔,所有这些生命,都在推动他走到今天,坐上这架飞机,飞往一个未知的战场。

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里那封沈教授写给瑞士友人的信。信的最后一句话是:

“法律是冰冷的条文,但执法者的心可以是热的;程序是僵硬的框架,但正义的灵魂可以是柔软的。当我们用热的心和柔软的灵魂,去填充那些冰冷的条文和僵硬的框架时,法律才能真正成为庇护弱者的屋檐,而不是强者的工具。”

飞机继续向西飞行,追逐着即将落下的太阳。

而在苏黎世湖北岸,杨丽娅已经找到了那个废弃的船坞。

她站在生锈的铁门前,看着门锁上那个不起眼的徽记——一只眼睛,瞳孔里有一颗星。

“北极星”。

她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手电筒和那柄拆信刀,推开了门。

门后,是向下的铁梯,深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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