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收割之时（2/2）

“程日星已获取核心证据，但可能暴露。正在组织撤离。日内瓦方面，杨需立即终止任务，撤离。详情稍后。”

余年心头一紧。他立刻给杨丽娅的加密频道发了紧急撤离指令，又给程日星的紧急联系人发了确认安全的信息。

然后他坐回椅子，闭上眼睛。脑海里，三条战线同时浮现：日内瓦的舆论陷阱，东海的数字追杀，北京的压力围城。

收割之时，也是反围剿之时。

他睁开眼，打开电脑，开始起草那份关于“安全港”制度和国际倡议联盟的详细方案。

风暴已经来了。那么，就在风暴中，把该建的灯塔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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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内瓦，晚上十一点。

杨丽娅回到酒店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拉上所有窗帘，检查是否有监控设备。确认安全后，她才打开手机，看到了余年的撤离指令和陈默的警告，以及那条扭曲报道的新闻链接。

她冷笑一声，没有点开报道，而是直接开始收拾行李。最重要的东西只有两样：那部加密手机，以及一枚伪装成口红、实则储存了今晚所有观察记录和录音的微型存储器。

行李收拾到一半，房间电话响了。

她盯着那部老式的床头电话，铃声响到第五下，才走过去接起。

“杨女士，晚上好。”是伯格的声音，温和如常，“希望没有打扰您休息。”

“伯格教授，有事吗？”

“只是想为今晚的误会道歉。”伯格说，“我提及楚博士，本意是探讨科学探索的复杂性，没想到会被媒体曲解。给您带来困扰，我很抱歉。”

“不必道歉，教授。”杨丽娅语气平静，“言论一旦出口，就会有自己的生命。您应该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您说得对。”伯格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度降了几分，“那么，容我直说——您明天上午的航班是飞往北京，对吗？”

杨丽娅心中一凛。她的航班信息是加密预订的。

“我建议您改签。”伯格继续说，“不是威胁，只是善意的提醒。有些风景，错过了就再也看不到。有些选择，做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谢谢您的建议，教授。”杨丽娅说，“但我习惯了自己规划行程。”

“那就祝您旅途愉快。”伯格挂了电话。

杨丽娅放下听筒，迅速完成最后的收拾。她看了眼时间，离原定航班起飞还有九个小时。

太长了。

她改变计划，拎起行李，走向房门。手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又停下。

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但很有规律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她退回房间，从行李箱夹层取出另一件东西——程日星准备的第二件小设备，一个能干扰监控和电子锁五分钟的便携式干扰器。

然后她走向窗边。这里是五楼。

楼下是酒店的后巷，昏暗安静。

杨丽娅打开窗户，夜风灌入。她将干扰器贴在门内侧，设定三十秒后启动。然后脱下高跟鞋，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双便鞋换上，将裙摆撕开至大腿，方便活动。

三十秒。

她将微型存储器含入口中，用特制的薄膜包裹。即使被搜身，也很难发现。

二十秒。

她爬上窗台，看了眼楼下。高度足够致命，但三楼有一个突出的装饰檐，四楼有一排空调外机。

十秒。

干扰器启动的轻微嗡鸣响起。几乎同时，门外传来电子锁失效的提示音，以及急促的敲门声。

杨丽娅纵身跃出窗外。

下坠，抓住空调外机，缓冲，再次下坠，踩上装饰檐，翻身抓住排水管，滑落——

双脚触地的瞬间，她向前翻滚，卸去冲力。然后毫不停留，起身冲进小巷的黑暗之中。

两分钟后，酒店保安冲进房间时，只看到洞开的窗户，和贴在门后、已经停止工作的干扰器。

伯格在顶层的套房里接到报告，平静地放下红酒杯。

“通知苏黎世那边，”他对身边的助理说，“‘客人’提前离店了。让他们按第二方案准备接待。”

“需要追踪吗？”

“不必。”伯格走到窗边，看着这座灯火璀璨的城市，“她会自己走到该去的地方。我们只需要，在终点等她。”

窗外，莱芒湖的湖水在夜色中漆黑如墨。

而湖的对岸，更深的黑暗正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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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凌晨五点十九分。

数据下载进度：94%。

程日星的屏幕突然开始疯狂闪烁，红色警报窗口接连弹出。对方已经定位到他的入侵路径，正在反向渗透，试图夺取他电脑的控制权。

他咬紧牙关，启动了最后一道防线——一个自毁程序，将在电脑被控制前彻底烧毁主板和硬盘。但同时，他还要确保最后6%的数据能传输出云。

指尖在键盘上化为虚影。破解、反制、分流、加密上传……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进度：96%。

一个陌生的远程连接请求突然强行接入。程日星正要拒绝，却看到连接ID是一串熟悉的代码——他和老周约定的、只有生死关头才会使用的紧急通讯密匙。

他接通。耳机里传来老周的声音，压得极低，背景有风声和远处的警笛：

“日星，听好。你所在的物理位置已经暴露，有三辆车正朝研究院方向来。林晓在楼上启动了应急程序，但对方可能携带武力。你还有最多八分钟。”

程日星心脏狂跳：“数据还差一点……”

“把实时传输通道给我，我来接力。”老周的声音异常冷静，“你立刻从地下通道撤离，去三号安全屋。钥匙在老地方。”

“周叔你——”

“别废话！通道发过来！”

程日星将最后的传输任务转移给老周。进度跳到98%。

他拔下两个最重要的移动硬盘，塞进贴身口袋，然后一拳砸向电脑主机的某个隐蔽按钮。电火花窜起，焦糊味弥漫开来。

他冲向实验室后墙，推开一个伪装成配电箱的暗门，钻进狭窄的应急通道。身后，实验室的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传来。

通道里一片漆黑。程日星打开手机电筒，拼命向前奔跑。地下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灌入他的肺里。

跑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微光。是出口。

他推开沉重的铁栅栏，钻出来。这里是两条街外的一个老旧小区垃圾站背后。凌晨的天光泛着鱼肚白，街上空无一人。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手机震动。是老周发来的两个字：“完成。”

程日星腿一软，坐倒在地。

完成了。证据保住了。

但代价呢？

他抬起头，望向研究院的方向。那里，警灯的光芒正划破黎明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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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上午十点。

余年在办公室里，同时看着三块屏幕。

左边是加密频道里杨丽娅刚刚发来的简短讯息：“已脱身，在转移中。证据安全。”

中间是陈默发来的最新情报汇总：“程日星获取的证据已接收，正在解析。东海研究院遭不明身份人员闯入，无人员伤亡，老周为掩护撤离受轻伤，已送医。林晓安全。”

右边是苏晴整理的舆情监测报告：那篇扭曲报道正在国际媒体发酵，但国内几家权威科技媒体已经开始发布澄清文章，引用多位国际伦理学者的观点，批评外媒报道断章取义。

风暴正在被分流，被化解，被反击。

余年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坐直身体，开始敲击键盘。屏幕上，那份关于“安全港”制度和国际倡议联盟的方案，正在逐渐丰满，成形。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座古老而崭新的城市。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而战斗，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