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1/2）

第三百一十四章：归途首战·星门惊变

先驱者号在虚空中疾驰。

舷窗外，星光被拉成细长的、模糊的光之线条，从船身两侧飞速后退。那是迁跃引擎与常规推进器同时满负荷运转时才会出现的视觉畸变——飞船正在以接近物理极限的速度，撕裂这片死寂的深空。

第十七小时。

第一次迁跃完成。

他们离开了“残存”交易站所在的星域，进入一片被璃光族星图标记为“静默走廊”的狭长空域。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小行星带，甚至没有星际尘埃。

只有一片绝对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静默走廊，长度约十二光年。”莫里斯盯着导航屏幕，“以我们目前的速度，需要……大约三小时穿越。”

“三小时？”柯文皱眉，“就这么直挺挺地飞过去？万一有埋伏——”

“没有万一。”莫里斯打断他，“这片空域没有任何遮蔽物。任何埋伏都会被我们在至少一光分之外发现。而且……”他顿了顿，调出璃光族数据库中的一段记录，“根据璃光族的记载，这片‘静默走廊’之所以如此空旷，是因为它在两亿年前被某种武器‘清洗’过。”

舰桥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洗？”林雨的声音有些发紧。

“对。”莫里斯放大星图上的某个区域，“你们看这里。”

屏幕上，那片被称为“静默走廊”的空域边缘，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忽略的淡金色光痕。

“这是璃光族探测器在七千万年前捕捉到的画面。这道光痕……是某种能量武器留下的‘余烬’。根据光谱分析，它的能量等级，相当于……一颗超新星爆发瞬间释放的全部能量。”

“一颗超新星的全部能量？”柯文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失真，“什么武器能打出这种攻击？”

莫里斯沉默了一秒。

“归墟协议。”

舰桥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归墟协议……不是一种‘协议’吗？怎么能当成武器用？”林雨问。

莫里斯摇头。

“我之前也是这么理解的。但看了璃光族和‘残存’的数据库后，我发现我错了。”

他调出一段从“残存”某个舱室里找到的、属于一个早已灭绝文明的记录。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文字：

“归墟协议，本质是原初契约者文明对‘秩序-混沌平衡’的终极维护工具。它并非单纯的协议或法则，而是一个能够调动宇宙底层能量的‘执行系统’。当它判定某个区域‘秩序溢出’或‘混沌失控’时，它可以调动相应能量进行‘清理’。”

“清理的方式有很多种。最温和的，是直接抹除该区域所有生命体的意识；最激烈的……”

“是直接从宇宙底层撕裂空间，将该区域彻底‘清洗’成一片虚无。”

“静默走廊，就是这种‘激烈清理’留下的伤疤。”

众人沉默了。

两亿年前，某个文明或某个区域，被归墟协议判定为“需要激烈清理”。

然后，这片曾经繁华的星域，在瞬间被“清洗”成一片绝对的虚无。

什么都没有留下。

连星光都被抹去。

陈星看着舷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左手纹章中的银蓝与淡金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

这片虚无的深处，残留着某种极其微弱、却极其清晰的——

痛苦。

那是被抹去的文明，在最后一刻发出的无声嘶吼。

它们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因为它们根本没有时间。

归墟协议判定它们“需要清理”。

然后，它们就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陈星闭上眼睛。

他想起“观察者”说的话：

“归墟协议，并非天生邪恶。”

“但它被污染了。”

那道藏了两亿七千万年的“后门”，让归墟协议从一个维护平衡的工具，变成了一个滥杀无辜的刽子手。

而制造这道后门的人——

就在太阳系边缘。

等着他回去。

——

三小时后。

先驱者号顺利穿越“静默走廊”，抵达第一个补给点坐标。

那是一个被璃光族星图标记为“碎石港湾”的小行星带。

与虚骸星域那片荒凉的岩质碎片区不同，这里的岩石要密集得多，也复杂得多。无数大小不一的小行星在这片空域中缓慢旋转，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而在这些岩石的深处——

“检测到能量信号。”莫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很微弱，但很稳定。是……人造能量源。”

“交易站？”柯文问。

“不确定。”莫里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能量特征与‘残存’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还在运转的古老设施。”

韩舟操控飞船，缓缓靠近那片小行星带的深处。

随着距离拉近，舷窗外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座嵌入某颗巨大小行星内部的、半露天的建筑群。

风格极其古老——比璃光族更古老，比晶械族更古老，甚至比“残存”交易站那些拼凑的模块都要古老得多。

建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但在尘埃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复杂的、完全不同于任何已知文明的纹路。

“这是……”莫里斯快速比对璃光族数据库，“没有记录。完全陌生的文明。”

“活的还是死的？”韩舟问。

莫里斯沉默了几秒。

“活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能量网络还在运转。内部……有生命迹象。”

有生命迹象。

在这片被归墟协议“清洗”过的星域边缘，在这座古老到无法追溯年代的建筑群里——

还有活着的存在。

“准备对接。”韩舟的声音平静如水，“所有人，保持警戒。柯文，带秩序引导杖。”

——

先驱者号缓缓靠近那座建筑群的外围对接平台。

平台上的灰尘足有半米厚，显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访客了。但当飞船的起落架接触平台的瞬间，那些古老的、覆盖着灰尘的照明设备——

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不是刺目的白光。

是一种极其柔和、极其温暖的——橙黄。

如同黄昏时的阳光。

陈星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亮起的灯光。

他左手纹章中的光芒，在这一刻，微微波动了一下。

不是预警。

是……共鸣。

“这里……”他喃喃道，“有契约之种的气息。”

——

舱门打开。

五人踏上那座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对接平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陈腐的气息，混合着金属锈蚀和某种早已失传的香料味道。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从建筑深处飘来的——

暖意。

仿佛这座死寂的建筑，还保留着某种生命的余温。

“这边。”陈星抬起左手，纹章中的光芒微微闪烁，指向建筑群深处的一条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半透明的、如今早已黯淡的晶体。从布局来看，这些晶体曾经是用来照明的——它们就像这座城市古老的街灯，在无数个夜晚，为归来的居民照亮回家的路。

只是那些居民，再也没有回来。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穹顶高达百米，镶嵌着无数透明的窗口——但从窗口望出去，只能看到小行星内部的岩壁。显然，这座城市当初建造时，并不是在这里的。

它曾经在一颗行星表面。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被整体迁移到了这颗小行星内部。

大厅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缓缓旋转的星图模型。

那是太阳系。

准确地说，是三亿年前的太阳系。

那时候的地球，还没有诞生人类。那时候的太阳系边缘，还没有那道藏了两亿七千万年的“禁忌印记”。

只有九颗行星，以及无数正在形成的原始星云，在那颗年轻的恒星周围，安静地旋转。

星图模型下方，有一圈悬浮的座椅。

其中一张座椅上——

坐着一个……孩子。

——

不，不是孩子。

是一个身高约一米、有着人类幼童外形、但通体呈现半透明琉璃质感的……生物。

它蜷缩在座椅上，双手抱着膝盖，头低垂着，仿佛已经沉睡了亿万年。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如同呼吸般缓慢明灭的淡蓝色光芒。

那是生命的光芒。

它还活着。

陈星缓缓走近。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醒这个沉睡的存在。

当他走到距离座椅三米远时——

那个“孩子”的头部，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头。

那是一张与人类幼童极其相似的脸——圆润的轮廓，小巧的鼻子，微微抿着的嘴唇。

但它的眼睛，与人类完全不同。

那是两团不断流转的、如同星云般绚丽的光芒。

此刻，那两团光芒正缓缓聚焦，落在陈星左手的纹章上。

它开口了。

声音清脆，如同风铃轻响：

“你终于来了，哥哥。”

——

舰桥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哥哥？

陈星低头看着自己左手的纹章，又看看那个蜷缩在座椅上的“孩子”。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契约之种？”

“孩子”摇了摇头。

“我不是种子。”它说，“我是种子守护者。”

它缓缓站起身。

它的身形与人类幼童无异，但动作中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幼童的、跨越无尽岁月的从容。

“我的文明，叫‘琉璃族’。”它说，“我们是原初契约者创造的第一批智慧生命。我们的使命，是守护那些被播种出去的‘种子’，直到它们找到合适的契约者。”

“三亿年前，我的族人全部离开了。他们去了不同的星域，守护不同的种子。”

“只有我，被留在这里。”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半透明的琉璃质手掌中，倒映着星图模型的光芒。

“因为这里有一颗特殊的种子。”它说，“一颗永远无法找到契约者的种子。”

陈星皱眉。

“为什么？”

“孩子”抬起头，看着星图模型边缘那个标注着“禁忌印记”的位置。

“因为它的契约者，在三亿年前就死了。”

——

舰桥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死了？”柯文忍不住问，“契约者怎么会死？契约之种不是会保护——”

“孩子”摇了摇头。

“普通的契约者，种子会保护。但这颗种子的契约者，不是普通的。”

它顿了顿。

“他是原初契约者文明的最后一位‘守望者’。他自愿留在这个宇宙，守护归墟协议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他被背叛了。”

“背叛他的人，就是植入那道‘后门’的存在。”

陈星的瞳孔猛然收缩。

“守望者？”

“孩子”点点头。

“他叫‘零’。是原初契约者文明中最强大的契约者。他融合了七枚完整种子，掌握了归墟协议的核心权限。”

“当那道‘后门’被植入时，他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试图阻止。”

“但他失败了。”

“孩子”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那个存在，太强大了。强大到零用尽全力，也只能将它的‘本体’封印在太阳系边缘。”

“但封印的代价是——”

“零的契约者意识，彻底消散。”

“他留下的那颗种子，再也找不到契约者了。”

“因为他的灵魂印记太过独特，太过强大。没有任何后来者能承载。”

陈星沉默了。

他看着星图边缘那个闪烁的光点。

那里，沉睡着那个叫“零”的守望者，三亿年前留下的封印。

那里，沉睡着那颗永远找不到契约者的种子。

那里，沉睡着——

那道“后门”的植入者。

“孩子”抬起头，看着陈星。

它的眼睛中，那两团流转的星云光芒，此刻变得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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