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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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毛点点头。他继续晃着腿。那些光也跟着晃。

第七天，那些光开始自己写字了。

不是学阿毛写，是自己写。

那天早上，阿毛坐在门槛上，正准备教它们写“山”字。春突然飘到纸上，烧出一个字——“春”。和之前不一样，这次的字，不歪了。一笔一画，清清楚楚，规规矩矩。

阿毛愣住了。“春，你……”

春的光闪了闪。“我……会了。”

阿毛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咧嘴笑了。

“好看。”他说，“比我的好看。”

春的光亮了一分。

夏也飘过来，烧出一个“夏”字。规规矩矩的。秋也烧出一个“秋”字。冬也烧出一个“冬”字。天、地、日、月、花、草、云、雾、海，一个一个，都烧出了自己的名字。规规矩矩的，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阿毛看着那些字，眼眶热热的。

“你们都会了。”

那些光闪了闪。“会了。”

“谁教的？”

“你。”

阿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半透明的手。

“我写得那么丑，你们怎么学会的？”

春说：“学你。不是学你的字。”

阿毛愣住了。“那学什么？”

春的光闪了闪。“学你认真。学你耐心。学你一遍一遍地写，一遍一遍地教。”

阿毛沉默了。他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规规矩矩的字。

“归途。”他说。

归途立在他旁边。“嗯？”

“它们比我写得好。”

归途说：“嗯。但你写得好看。”

阿毛愣住了。“我写得那么丑，哪里好看？”

归途看着他。“因为是你写的。”

那天晚上，阿毛坐在门槛上，晃着腿。那些光悬在他周围，不晃了。它们在写字。在纸上，在地上，在墙上，在碑上，在渡的珠子上。到处都是字——“春、夏、秋、冬、天、地、日、月、花、草、云、雾、海”。

阿毛看着那些字，笑了。

“你们别写了，到处都是。”

春说：“想写。”

“为什么？”

春的光闪了闪。“想让别人看到。看到我们的名字。看到我们来过这里。看到这里，是我们的家。”

阿毛沉默了。他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些规规矩矩的、一笔一画的字。

“那你们写。”他说，“我帮你们。”

那天晚上，阿毛拿着那支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家”。歪歪扭扭的，和他的字一样。那些光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春说：“这是什么？”

“家。”阿毛说，“宝盖头，一横，一撇，一捺，一钩。家，就是住的地方。”

春的光闪了闪。“这里是家？”

阿毛点头。“嗯。这里是家。”

那些光沉默了。然后它们一个一个飘到纸上，烧出一个字——“家”。规规矩矩的，一笔一画。

阿毛看着那些“家”字，笑了。

“你们都会写了。”

那些光闪了闪。“会了。”

“谁教的？”

“你。”

那天深夜，陈默坐在院子里。渡立在他身边。他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字，看着阿毛。

“阿灵。”他轻声说。

珠子跳了一下。

“那些光，会写‘家’了。”

珠子又跳了一下。

“它们说，是阿毛教的。”

珠子跳得更快了。像是在说：真好。

陈默笑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阿毛还坐在门槛上，那些光悬在他周围。春、夏、秋、冬、天、地、日、月、花、草、云、雾、海。归途立在他左边，念悬在他右边，来悬在他头顶。翠芳站在他身后，老根在纸兵里，阿花和老二也在。那些从门里出来的纸兵，立在院子里。

月光下，一个人，一群亡魂，十四具纸兵，十三道光，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些“家”，看着那块碑。碑上，已经有了三十二个名字。

“阿毛。”陈默说。

阿毛回头。“先生？”

“今天开心吗？”

阿毛用力点头。“开心！它们会写‘家’了！”

陈默点点头。“嗯，看到了。”

阿毛看着他。“先生，你开心吗？”

陈默想了想。然后他笑了。“开心。”

月光下，阿毛晃着腿。那些光也跟着晃。五颜六色的，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渡的珠子微微发光。那光芒很淡，像萤火。像是在说：都会来的。都会好的。都会有家的。

第三百一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