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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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光的孩子学做人

春、夏、秋、冬它们来到渡人坊的第三天，阿毛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天早上，他坐在门槛上，晃着腿，手里拿着那支毛笔，在纸上写字。翠芳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写。春悬在他头顶，翠绿色的光一明一灭的，像是在看他写字。

“娘，你看，我写的‘春’字。”

翠芳低头看。

纸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春”字，三横写得太长了，撇和捺写得太短，是春天刚发芽的小草。

翠芳笑了。“写得好。比昨天写的好。”

阿毛咧嘴笑了。他把那张纸小心地叠好，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春突然开口了。不是那种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震动，是一种真正的、用声音说出来的话。很轻，很细，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开口。

“阿……毛……”

阿毛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悬在头顶的春。

“你……你会说话了？”

春的光闪了闪。“学……你的……写字……”

阿毛张大了嘴。学他？学他写字？学说话？

“你再说一遍。”

春的光又闪了闪。“阿……毛……”

阿毛的眼眶热热的。虽然流不出眼泪。

“春，你会说话了！”

那天下午，夏也开口了。它悬在院子中央，金色的光照在那些纸兵身上，暖暖的。

“阿……毛……”

然后是秋。“阿……毛……”

冬。“阿……毛……”

天、地、日、月、花、草、云、雾、海，一个一个，都开口了。它们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但它们都在喊同一个名字——阿毛。

阿毛坐在门槛上，听着那些声音。翠芳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

“娘，它们都会说话了。”

翠芳点头。“嗯，都会了。”

“它们学的是我。”

翠芳看着他。“嗯，学的是你。”

阿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半透明的手。

“娘，我是不是很厉害？”

翠芳笑了。“厉害。特别厉害。”

那天晚上，阿毛坐在门槛上。归途立在他左边，念悬在他右边，来悬在他头顶。春、夏、秋、冬、天、地、日、月、花、草、云、雾、海悬在院子里，五颜六色的光一明一灭的，像是在听他说话。

“归途。”阿毛说。

“嗯？”

“你说，它们为什么学我？”

归途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是第一个和它们说话的。”

阿毛愣了一下。“第一个？”

“嗯。”归途看着那些光。“它们从门里出来，什么都不会。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不知道什么是光，什么是声音，什么是人。是你教它们的。”

阿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教了什么？”

归途说：“你教它们写字。你教它们说话。你教它们晃腿。”

阿毛愣住了。晃腿？那也算教？

“你晃腿，好看。”归途说，“它们学你。”

阿毛看着那些光。春在晃，夏在晃，秋在晃，冬在晃。天、地、日、月、花、草、云、雾、海，都在晃。五颜六色的光，一明一灭的，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阿毛笑了。那笑容很奇怪，有幸福，有满足，有一种——被人学着的感觉。

“那你们继续学。”他说，“我天天晃。”

第五天，阿毛教那些光写更多的字。

他坐在门槛上，拿着那支毛笔，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春悬在他头顶，看着。夏悬在他左边，看着。秋悬在他右边，看着。冬悬在他身后，看着。天、地、日、月、花、草、云、雾、海，都悬在他周围，看着。

“这是‘天’字。”阿毛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天”字。“一横，一横，一撇，一捺。天，就是上面的那个天。”

天的光闪了闪。它飘到纸上，用自己的光，在空白处烧出一个“天”字。歪歪扭扭的，和阿毛写的一样。

阿毛咧嘴笑了。“写得好。”

天的光亮了一分。

“这是‘地’字。”阿毛又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地”字。“土也地。地，就是

地的光闪了闪。它飘到纸上，烧出一个“地”字。歪歪扭扭的。

“这是‘日’字。”阿毛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日”字。“口加一横。日，就是天上的太阳。”

日的光闪了闪。它烧出一个“日”字。歪歪扭扭的。

“这是‘月’字。”阿毛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月”字。“撇，横折钩，横，横。月，就是晚上的月亮。”

月的光闪了闪。它烧出一个“月”字。歪歪扭扭的。

阿毛教了一整天。从早上教到晚上，从“天”教到“海”。那些光一个一个地学，一个一个地在纸上烧出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和阿毛写的一样。

那天晚上，阿毛坐在门槛上，晃着腿。那些光悬在他周围，也晃着。

“归途。”阿毛说。

“嗯？”

“你说，它们什么时候能学会所有的字？”

归途沉默了一会儿。“很快。”

“你怎么知道？”

归途看着那些光。“因为它们在学。很认真。比谁都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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