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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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立碑，你高兴吗？”

阿花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有欣慰。

有满足。

有一种——

终于有个地方的感觉。

“高兴。”她说，“老二，谢谢你。”

老二摇头。

“不用谢。”他说，“你是我姐。”

阿毛也来了。

他站在阿花旁边，看着那块碑。

“姑。”

阿花低头看他。

“嗯？”

“你有碑了。”

阿花点头。

“嗯。”她说，“有了。”

阿毛咧嘴笑了。

那天晚上，翠芳和阿花坐在一起。

看着那两块碑。

一块是老根的。

一块是阿花的。

“阿花姐。”翠芳说。

阿花看着她。

“嗯？”

“你说，以后会有多少人在这儿立碑？”

阿花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肯定会有。”

翠芳点点头。

她看着那些纸兵。

三百具。

现在只有几十具里面有亡魂。

剩下的，都是空的。

但以后——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那些亡魂，会进来。

他们的亲人，会给他们立碑。

这里，会成为他们的家。

“翠芳。”阿花的声音传来。

翠芳回头。

“嗯？”

阿花指着那具第248号纸兵。

那具空的。

“那里面，以后会有人吗？”

翠芳想了想。

“会。”她说，“一定会的。”

阿花点点头。

她看着那具空的纸兵。

看着它胸口的符文。

那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像是在等着什么。

等着一个人。

等着一个名字。

等着——

一块碑。

第十五天。

渡人坊门口，又多了一块碑。

不是阿毛他们的。

是新来的一个亡魂立的。

那是个年轻女子，死了两年，刚找到这儿。

她男人还活着，在县城里做工。

她听说这里可以立碑，就来了。

她站在碑前，看了很久很久。

那碑上刻着：

“阿莲之碑”。

“夫狗蛋立”。

阿毛坐在门槛上，看着她。

“阿莲姐姐。”他说。

阿莲回头。

“嗯？”

“你男人给你立碑，你高兴吗？”

阿莲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有幸福。

有满足。

有一种——

终于有个地方的感觉。

“高兴。”她说，“特别高兴。”

阿毛点点头。

他继续晃着腿。

看着那块新碑。

和那些老碑立在一起。

大大小小。

高高低低。

每一个碑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每一个碑前面，都有一个亡魂。

在看着。

在等着。

在陪着。

那天深夜，陈默坐在院子里。

渡立在他身边。

他看着那些碑。

看着那些亡魂。

看着那些纸兵。

“阿灵。”他轻声说。

珠子跳了一下。

“你说，以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珠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响起：

“家……”

“很多……人的……家……”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碑。

那些碑上，刻着名字。

那些名字，都是来过这儿的人。

都是把这儿当成家的人。

“阿灵。”他说。

“嗯……”

“谢谢你。”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

但珠子的光，亮了一分。

那光芒很淡。

像萤火。

像是在说：

不用谢。

陈默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

阿毛还坐在门槛上。

翠芳站在他旁边。

老二和阿花也站在旁边。

一家四口。

看着那些碑。

看着那些纸兵。

看着那些亡魂。

“阿毛。”陈默说。

阿毛回头。

“先生？”

“今天开心吗？”

阿毛用力点头。

“开心！”他说，“阿莲姐姐有碑了！”

陈默点点头。

“嗯，看到了。”

阿毛看着他。

“先生，你也会有碑吗？”

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不知道。”他说，“也许吧。”

阿毛想了想。

“那我给你立。”他说，“我学会了写字，可以给你刻。”

陈默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上认真的表情。

“好。”他说，“那你好好练字。”

阿毛用力点头。

“嗯！”

月光下，一个人，四个亡魂，站在门口。

晃着腿。

看着那些碑。

看着那些纸兵。

看着那些亡魂。

等着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等着下一个立碑的人。

等着——

这里，变成更多人的家。

渡的珠子微微发光。

那光芒很淡。

像萤火。

像是在说：

都会来的。

都会好的。

第三百零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