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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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娘的心愿，纸兵留名

那些活人走后的第三天，翠芳来找陈默。

“先生。”

陈默抬起头。

翠芳站在正堂门口，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是犹豫。

是想说又不敢说的那种。

“进来坐。”陈默说。

翠芳飘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陈默看着她。

“有事？”

翠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先生，我想求你一件事。”

陈默点点头。

“说。”

翠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半透明的手。

“我想……”她的声音很轻，“我想给我男人立块碑。”

陈默愣了一下。

“立碑？”

“嗯。”翠芳抬起头，“老根在里面，我在外面。”

“每天看着他，知道他在那儿。”

“但他没有名字。”

“我想给他立块碑，写上他的名字。”

“让以后来的人知道，这里有个叫老根的人。”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翠芳。

看着这个死了十年、找了儿子十年、终于一家团聚的女人。

“好。”他说。

翠芳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陈默点头。

“真的。”他说，“你想立在哪里？”

翠芳想了想。

“就在他旁边。”她说，“那具纸兵旁边。”

“立一块小碑，写上他的名字。”

陈默点点头。

“好。”他说，“我让赵先生去办。”

翠芳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先生。”

陈默摇摇头。

“不用谢。”他说，“应该的。”

翠芳飘出去。

陈默坐在正堂里，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很久。

那天下午，赵先生从县城买回来一块青石碑。

不大。

只有一尺来高。

半尺宽。

赵先生把它放在第247号纸兵旁边。

“东家，碑买回来了。”他说，“刻什么字？”

陈默看着那块碑。

想了想。

“就刻‘老根之碑’四个字。”他说，“

赵先生点点头。

他拿出刻刀，开始刻字。

一笔一画。

很慢。

很认真。

阿毛坐在门槛上，看着他刻。

翠芳站在旁边，也看着。

老二和阿花也来了。

一家四口，围着那块碑。

看着赵先生一刀一刀地刻。

“娘。”阿毛说。

翠芳低头看他。

“嗯？”

“刻好了，爹就有名字了。”

翠芳点头。

“嗯。”她说，“有名字了。”

阿毛咧嘴笑了。

那天晚上，碑刻好了。

赵先生把它立在纸兵旁边。

月光下，四个字清清楚楚：

“老根之碑”。

“妻翠芳、子阿毛立”。

翠芳站在碑前，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想摸摸那块碑。

手从碑上穿了过去。

她收回手，笑了笑。

“老根。”她轻声说，“你有碑了。”

那具纸兵的符文，亮了一下。

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响起：

“翠芳……我……看到了……”

翠芳的眼泪流下来。

“好看吗？”

“好看……”

翠芳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有幸福。

有满足。

有一种——

终于做了点什么的感觉。

阿毛站在她旁边。

看着那块碑。

看着那四个字。

“爹。”他说。

那声音响起：

“阿毛……”

“嗯？”

“好好……照顾……你娘……”

阿毛用力点头。

“嗯！我会的！”

那具纸兵的符文，又亮了一下。

然后慢慢暗下去。

但那块碑，还在那儿。

立着。

写着老根的名字。

让以后来的人知道——

这里，有个叫老根的人。

他的妻儿，都在这儿。

第七天。

阿花也来找陈默。

“先生。”

陈默抬起头。

“阿花奶奶？”

阿花在他对面坐下。

“先生，我也想立块碑。”

陈默看着她。

“给谁立？”

阿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给我自己。”

陈默愣住了。

“给你自己？”

阿花点头。

“嗯。”她说，“我死了几十年，没人给我立碑。”

“没人知道我死在哪儿，埋在哪儿。”

“我想在这儿立一块。”

“让以后的人知道，有个叫阿花的人，来过这儿。”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老人。

看着她浑浊的眼睛。

“好。”他说。

阿花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陈默点头。

“真的。”他说，“你想刻什么字？”

阿花想了想。

“就刻‘阿花之碑’。”她说，“

她顿了顿。

“

陈默说：

“你想刻什么就刻什么。”

阿花想了想。

“就刻‘弟老二、侄阿毛立’。”她说。

陈默点点头。

“好。”

那天下午，赵先生又去买了一块碑。

和第一块一样大。

立在院子另一边。

第137号纸兵旁边。

那里面，没有亡魂。

是空的。

但阿花说，就立在那儿。

让她看着那些纸兵。

看着那些有名字的、没名字的。

阿花站在碑前，看了很久很久。

老二站在她旁边。

“姐。”他说。

阿花回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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