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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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娘的心愿，纸兵留名

阿花和老二团聚后的第五天，渡人坊门口又排起了长队。

这次来的不是亡魂。

是活人。

十几个活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

阿毛从门槛上站起来，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地上。

他见过亡魂排队，没见过活人排队。

“你们……你们找谁？”

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褂，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小孩，这里是渡人坊吗？”

阿毛点头。

“是。”

那男人的眼眶红了。

“我听说……这里能见到死人？”

阿毛愣了一下。

“你是来找人的？”

男人点头。

“找我娘。”他说，“死了三年了。”

阿毛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疲惫。

看着他眼里的期盼。

“你娘叫什么？”

“叫王婆。”那男人说，“大家都叫她王婆。”

阿毛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婆？

那个每天抱着扫帚扫地、后来走了的老太太？

“你等等。”他说，“我去叫先生。”

他飘进院子。

陈默从正堂里走出来。

他看着门口那些活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门口。

“你们都是来找人的？”

那些活人纷纷点头。

“是。”

“找我爹。”

“找我闺女。”

“找我男人。”

陈默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脸上的疲惫。

看着他们眼里的期盼。

“进来吧。”他说。

那些活人鱼贯而入。

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飘在空中的亡魂，脸色发白，腿在发抖。

但没有一个跑。

阿毛跟在他们后面，一个一个地问。

“你找谁？”

“我找王婆。”

阿毛在院子里喊：

“王婆在吗？”

没有人回答。

王婆早走了。

“下一个，你找谁？”

“我找老郑头。”

阿毛又喊：

“老郑头在吗？”

老郑头从他老婆身边站起来。

“谁找我？”

那个活人——一个年轻人——看着他，眼眶红了。

“爹……”

老郑头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

看着他那张和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脸。

“狗蛋？”

年轻人点头。

“爹，是我……”

老郑头的眼泪流下来。

他飘过去，想抱住儿子。

手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他收回手，看着儿子。

“狗蛋……你怎么来了？”

年轻人说：

“娘让我来的。”

“娘说，她想你。”

老郑头沉默了。

他低下头。

肩膀微微颤抖。

年轻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爹，你……你还好吗？”

老郑头抬起头。

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有苦涩。

有欣慰。

有一种——

终于见到儿子的感觉。

“好。”他说，“爹好。”

那天下午，那些活人都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有的找到了爹，有的找到了娘，有的找到了男人，有的找到了闺女。

院子里哭声一片。

不是难过的哭。

是高兴的哭。

阿毛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些抱在一起——虽然抱不到——的人。

翠芳站在他旁边。

“娘。”阿毛说。

翠芳低头看他。

“嗯？”

“我爹在里面，你难过吗？”

翠芳想了想。

“不难过。”她说，“能看到他，能听到他说话，就够了。”

阿毛点点头。

他继续晃着腿。

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笑着，哭着，说着话。

“娘。”他又说。

“嗯？”

“你说，王婆的儿子，能找到她吗？”

翠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不知道。”她说，“但王婆说过，她儿子在县城里做生意。”

“也许能找到。”

阿毛点点头。

他看着那个站在人群里、一脸失落的中年男人。

那是王婆的儿子。

他没有找到王婆。

因为他不知道，王婆已经走了。

去找他了。

阿毛从门槛上站起来。

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叔叔。”

那男人低头看他。

看着这个半透明的男孩。

“小孩，有事吗？”

阿毛说：

“你娘不在。”

那男人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他说，“找了一圈，没找到。”

阿毛继续说：

“但她来找过你。”

那男人愣住了。

“什么？”

阿毛说：

“她来过这儿。”

“住了十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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