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回去告诉你主子(1/2)
山洞里黑,只有一堆篝火在中间烧着,火苗忽高忽低,把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晃来晃去,像鬼影。
阿青躺在火堆旁边,身下垫着几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兽皮,硬邦邦的,硌得慌。他眼睛闭着,脸白得像张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肩膀上那个箭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箭头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块肉,血喷了老鹰一脸。老鹰眼睛都没眨,用烧红的匕首烫了伤口止血,撒上金疮药,然后用撕下来的衣襟紧紧裹上。
现在裹伤口的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片。
“得赶紧找大夫。”老鹰蹲在旁边,手按在阿青的颈动脉上,眉头皱得死紧,“脉象太弱,失血太多了。再这么下去,撑不到天亮。”
凌寒坐在火堆另一边,背靠着石壁,闭着眼睛,没说话。
他胳膊上那道伤口也草草包扎了,血止住了,但疼,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把小锤子在里头敲。比伤口更难受的,是脑子里那种沉甸甸的疲惫感,还有胸口空荡荡的、像被掏走一块的感觉。
混沌珠用了一次。
就那一下,撑开光罩,挡住黑雾,看着威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代价。珠子里的混沌本源消耗了近三成,更麻烦的是,他自己的混沌之种也受到了牵连,现在运转起来滞涩得很,像生了锈的齿轮。
这还是第一次用。墨尘给的时候说过,这玩意儿是保命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别用,用了之后至少得调息三天,才能恢复过来。
可现在哪有三天?
凌寒睁开眼,看了看火堆对面。
周墨靠着石壁坐着,腿上那支箭已经拔出来了,伤口处理过,但脸色也很难看。他年纪不小了,又在牢里熬了三年,身子骨本来就虚,这一路逃命,加上受伤失血,这会儿看着像随时会晕过去。
另外三个护卫也都带着伤,一个胳膊被砍了一刀,一个背上挨了一下,还有一个脸上有道口子,从眉骨划到嘴角,皮肉外翻着,看着挺吓人。
算上老鹰带过来的第二梯队剩下的六个人,现在这山洞里,一共十二个人。能打的,不超过八个。
惨。
真他妈惨。
凌寒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点哑:“老鹰,接应点那边,有大夫吗?”
“有一个。”老鹰说,“是我们的人,以前在军里当过医官,外伤处理得还行。但药材不多,只能应急。”
“够用了。”凌寒撑着石壁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稳住了,“你带两个人,先把阿青和周先生送过去。其他人留在这儿,等天亮。”
“王爷,您呢?”老鹰抬头看他。
“我留在这儿。”凌寒说,“暗香阁主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你们带着伤员,目标太大,容易被盯上。我在这儿,能引开他们注意力。”
“不行!”老鹰蹭地站起来,“太危险了!您现在这状态……”
“我死不了。”凌寒打断他,语气很淡,但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做。”
老鹰张了张嘴,还想争,但看到凌寒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这位爷了,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那……您小心。”老鹰咬了咬牙,转身招呼两个伤势较轻的护卫,“来,搭把手,把阿青抬起来。周先生,您还能走吗?”
周墨点点头,在两个护卫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看向凌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凌寒点点头。
老鹰他们抬着阿青,扶着周墨,悄无声息地出了山洞,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树林里。
山洞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剩下的五个人围在火堆旁,没人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外面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声。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护卫——叫老六,是这拨人里年纪最大的——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小声说:“王爷,您胳膊上的伤,要不要重新包一下?我看渗血了。”
凌寒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包扎的布条又被血浸湿了一小块。他摇摇头:“不用,死不了。”
老六叹了口气,没再劝。
另一个年轻些的护卫——叫栓子,是猎户出身——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肉干。他递了一块给凌寒:“王爷,吃点东西吧。一天没吃了。”
凌寒接过来,咬了一口。肉干又硬又咸,嚼得腮帮子疼,但他慢慢地嚼着,咽下去。胃里有了点东西,那股空落落的恶心感稍微好了点。
“你们也吃。”他说。
栓子把肉干分给其他人,几个人默默地啃着。
吃了东西,身上暖和了点,但心里的那股沉重,一点没减轻。
“王爷。”老六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咱们……死了多少兄弟?”
凌寒沉默了一会儿,说:“第一梯队,三十七个人,活着出来的,不到十个。第二梯队,十八个人,现在剩下六个。”
老六的手抖了一下,肉干掉在地上,他也没去捡。
“我……我有个表弟,在第一梯队。”栓子突然说,声音有点哽,“叫二狗,今年才十七。早上出来的时候,还跟我说,等这趟活儿干完,拿了赏钱,回去给他娘买件新棉袄……”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擦了把眼睛。
山洞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火在烧。
凌寒看着跳跃的火苗,脑子里闪过一张张脸。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熟,但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他们死了,死在这荒郊野外,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就是争。
争权,争势,争那一线生机。代价是血,是命,是无数个破碎的家。
值得吗?
凌寒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事,他必须做。有些路,他必须走。
哪怕脚下踩着尸骨,哪怕身后血流成河。
“休息吧。”他最后说,“轮流守夜。两个时辰后,换岗。”
护卫们点点头,各自找了地方躺下。虽然地上又冷又硬,但太累了,很快,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凌寒没睡。
他靠坐在石壁边,看着洞口外那片深沉的夜色,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还在吹,远处有夜枭在叫。
一切都很平静。
但凌寒知道,这平静是假的。暗香阁主不会轻易放过他,城西猎场那边的阴谋还在继续,苏瑶在王府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得尽快恢复。
凌寒闭上眼睛,试着运转体内的混沌之种。很慢,很涩,每推动一点,都像在泥沼里跋涉。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引导着那微弱的气流,在经脉里循环。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额头上冒出冷汗,伤口疼得更厉害了,但他没停。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凌寒猛地睁开眼。
几乎同时,躺在他旁边的老六也醒了,手按在了刀柄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动。
声音又响了一次,更近了。
凌寒打了个手势,示意老六别动,他自己慢慢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边,侧耳倾听。
不是大队人马,听起来,只有一两个人,脚步很轻,但不够专业,踩断枯枝的声音暴露了位置。
是暗香阁主派来搜山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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