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难善了（2/2）
“百里公子，进度如何？”她淡淡开口。
百里疾抹了把额头的汗，恭敬回道：“回阁主，主法阵已基本完成，‘辅引’也已到位大半，最迟明日便可全部集齐。只是‘容器’那边……”他脸上露出一丝阴狠与急切，“属下已经通过博古斋查到了当年那片‘幽冥彼岸花’花瓣最后可能的下落，与一个叫柳万年的江南富商有关。属下已动用所有渠道去追查柳家后人，相信很快就有消息！只要拿到那片花瓣或其残留气息，配合‘引魂香’，定能最大限度激发苏瑶体内的印记，引她主动来寻！”
“哦？柳万年？”暗香阁主似乎对这个名字略有印象，但并未深究，“你倒是用心。不过，圣祖的意志近日传来讯息，似乎对‘引子’的纯度有些不满。”她目光扫过法阵中央的男童，“这个‘次等容器’提炼出的‘血脉之灵’，终究比不上正统的‘幽冥彼岸’血脉。仪式若想达到最佳效果，苏瑶这个‘主容器’，必须到场。”
百里疾心中一紧，连忙道：“属下明白！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尽快将苏瑶擒来！只是北椋王府戒备森严，凌寒那厮又……”
“凌寒那边，自有计较。”暗香阁主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圣祖近日对他的‘成长’颇为满意。一块好的‘薪柴’，需要足够的‘压力’才能燃烧得更旺。或许，我们可以给他找点‘压力’，让他……无暇他顾。”
百里疾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问。
暗香阁主缓步走到密室一侧的墙壁前，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描绘着扭曲星辰与深渊的壁画。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壁画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点。
壁画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加幽暗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点暗紫色的微光，以及一股更加精纯、也更加狂暴的寂灭死气！
“带他进去。”暗香阁主对身旁一名黑袍人吩咐道。
黑袍人躬身，走到法阵边，解开男童身上部分锁链，如同拎小鸡般将他提起，走进了那条通道。很快，通道深处传来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吞噬。
百里疾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头皮发麻。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圣祖意志在这个世界更直接的“触角”，或者说，一个用于“精炼”和“储存”的可怕存在。那个男童，连同他体内提炼出的不纯的“血脉之灵”，此刻恐怕已经化为了最精纯的寂灭养料。
“好了，这里暂时没你的事了。”暗香阁主转身，看向百里疾，“去忙你该忙的吧。记住，时间不多了。圣祖的耐心，不是无限的。”
百里疾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了密室，后背已被冷汗湿透。直到走出别院，被夜风一吹，他才感觉活了过来，但心中对力量和永生的渴望，压过了刚才的恐惧。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重新变得阴鸷狠厉：“苏瑶……必须抓到你！凌寒……你拦不住我！”
……
同一时间，宰相府书房。
韩束背对着房门，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书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和眼底的阴霾。
一名心腹幕僚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相爷，内卫的人……查到‘通运商行’了。”
韩束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通运商行，正是他暗中控制、用于与西域黑教进行秘密交易和资金往来的白手套之一！
“查到什么程度？”韩束的声音有些干涩。
“目前只是查到商行账目有几笔不明大额支出流向西域，尚未直接牵扯到相爷。但内卫既然盯上了通运，顺藤摸瓜是迟早的事。而且……我们安插在内卫的眼线回报，陛下对北境山谷那些黑袍人的死因极为关注，似乎认定与西域邪教有关。”幕僚语气沉重，“相爷，此事……恐难善了。”
韩束沉默良久，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绝的狠厉：“不能等了。凌寒……都是因为凌寒！若非他多事，将北境之事闹大，陛下又怎会如此关注西域？他必须死！只有他死了，北椋乱了，陛下才无暇顾及西域那点小事，我们才有机会抹平痕迹！”
“相爷的意思是……”
“他不是武功高强，有鬼神莫测之能吗？”韩束冷笑，“那就给他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去，联系‘血影楼’，出双倍……不，三倍的价钱！我要凌寒的人头，越快越好！告诉他们，可以动用任何手段，任何代价！”
血影楼，江湖上最神秘、收费最高、也从未失手过的杀手组织！据说其楼主乃是一位早已隐退的、曾叱咤风云的魔道巨擘。
幕僚心中一凛：“相爷，血影楼要价极高，且行事诡秘不留痕迹，万一……”
“没有万一！”韩束低吼道，“国库再空虚，本相这点私财还是拿得出来的！去做！立刻！还有，通知西域那边，近期所有交易暂停，人员隐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动作！”
“是……”幕僚不敢再劝，躬身退下。
书房内，韩束独自站立，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雇凶刺杀一位实权藩王，一旦泄露，便是灭族之祸。但眼下，凌寒已成他最大的威胁和绊脚石，不除之，他寝食难安！至于西域黑教和那所谓的“圣祖”……等解决了凌寒，稳住朝堂，再慢慢周旋不迟。
夜色中，数只信鸽从相府不起眼的角落悄然飞出，带着不惜一切的杀意，飞向江湖不知名的深处。
而北椋王府内，正在书房审视地图、推演下一步行动的凌寒，忽然心有所感，体内那枚“混沌之种”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被某种尖锐的、充满恶意的气息轻轻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