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难善了（1/2）
三天时间，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流逝。
北椋王府内院，苏瑶的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里的神采却比之前恢复了许多。本源刻印带来的负担在精心调养下慢慢平复，那层无形的符文“壳”静静地蛰伏着，如同冬眠的种子。她大部分时间仍在静室休养，偶尔在侍女搀扶下到小花园走动，晒晒太阳。凌寒每日都会来看她，有时只是坐一会儿，有时会渡入一丝温润的混沌之气帮她稳固根基，两人话不多，却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前院书房，凌寒的消耗也基本恢复。此刻他正听着墨尘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潇湘馆’那边，东西到手了。”墨尘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用蜜蜡封口的小瓷瓶放在桌上，脸色凝重，“我们的人扮作寻欢客，花了大价钱才从清漪姑娘的贴身侍女那里‘买’到了一点。那侍女说，这香料是百里疾三日前送来的，清漪姑娘只用了一次，点在香炉里，说是安神效果极好，当晚睡得格外沉，但醒来后却觉得精神恍惚，记不起梦中之事，而且……格外迷恋那香味，几次想再点，都被那侍女以‘香料珍贵、需省着用’为由劝住了。”
凌寒拿起小瓷瓶，指尖混沌之气流转，极其小心地透入瓶内。顿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诡异甜腻与阴冷死寂交织的气息被他捕捉到。这气息……与寂灭同源，却又混合了某种能引动人神魂、产生依赖感的奇诡药力！
“引魂香……看来百里疾已经制出来了，而且效果不俗。”凌寒眼神冰冷，“他用青楼女子试药，一是测试效果，二是掩人耳目。青楼人多眼杂，偶尔有人‘精神不济’或‘做怪梦’，也不会引起太大注意。但这香料若用在特定目标身上……”他想到苏瑶体内那寂灭印记，“恐怕能强行引动印记共鸣，甚至扰乱心神。”
“王爷，我们是否要提醒苏姑娘，严加防范？”墨尘问道。
凌寒沉吟片刻，摇头：“防范是必须的，但更重要的是弄清他们的具体计划。百里疾冒险在帝都测试引魂香，说明他急需确认效果，也说明他们的仪式可能到了关键阶段，需要这种香料来‘引路’或‘刺激’。继续盯紧他，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另外，博古斋那条线也不要放松，查查他们最近是否还有其他异常交易，尤其是与南疆、或者与‘花瓣’‘古董’相关的。”
“是。”墨尘应下，又道，“还有一事，内卫那边似乎有进展了。我们的人发现，昨日有两名内卫高手秘密出城，向西而去，看方向是奔着西域商路。同时，韩相府这几日闭门谢客的频率增高，府中采买也减少了，气氛有些不对。”
凌寒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皇帝起了疑心，内卫去查西域商路和黑教，韩束自然坐不住。他越是紧张，露出的破绽可能越多。让我们的人不必刻意打听，只需留意韩府出入人员和内卫的公开动向即可。朝堂这潭水，让他们自己先搅和着。”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名侍女在门外低声道：“王爷，苏姑娘醒了，说想见您。”
凌寒示意墨尘继续去办事，自己起身走向内院。
暖阁里，苏瑶披着一件浅青色的外衫，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显得宁静而脆弱。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王爷。”
“感觉如何？”凌寒在她对面坐下。
“好多了，只是还有些乏力。”苏瑶放下书卷，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王爷，我这几日静养时，脑中偶尔会闪过一些……很模糊的片段，像是梦，又不像。”
凌寒神色一凝：“什么样的片段？”
“很破碎……有暗红色的花，在雾气里摇曳……有冰冷的水流声……还有一个女人的背影，很模糊，但感觉……很悲伤。”苏瑶眉头微蹙，努力回忆着，“每次闪过这些，我心口那点异常气息就会微微发热，但刻印的符文似乎又会让它平复下去。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被引动了？”
凌寒心中一沉。暗红色的花，冰冷的水流，悲伤的女人背影……这绝不是什么凭空产生的梦境！很可能是她体内的寂灭印记，因为某种“同源”的刺激，开始产生被动的、轻微的反应！而“逆源返生”符文在自发地压制这种反应！
这说明，暗香阁和百里疾的“刺激”计划，可能已经开始了！即使他们还没拿到实物，仅仅是追查的行为和意图，或许就通过某种冥冥中的联系，影响到了苏瑶！
“这些片段出现时，你可有不适？比如头晕、心悸，或者有强烈的冲动想去什么地方？”凌寒沉声问道。
苏瑶摇头：“只是觉得有些怅然，并无特别不适，也没有冲动。刻印似乎很稳固。”
凌寒稍稍松了口气。看来目前的刺激还很微弱，刻印也起到了良好的保护作用。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随着对方追查的深入和引魂香的可能使用，刺激只会越来越强。
“这些可能是你血脉深处的记忆碎片，被某些因素偶然触及。”凌寒斟酌着用词，没有提及百里疾的具体行动，以免增加她的心理负担，“不必过于忧心，顺其自然即可。但若感觉任何异常加重，或出现难以控制的情绪波动，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苏瑶看着凌寒凝重的神色，心中明白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但她信任凌寒的安排，点了点头：“我明白，王爷放心。”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凌寒见她确实精神尚可，便起身离开。走出暖阁时，他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想办法，主动破坏或者干扰对方的“刺激”计划，至少要为苏瑶和反制仪式的准备争取更多时间。
……
城西，废弃别院地下。
密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色的长明灯散发着惨淡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血腥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灵魂低语的阴冷感。
百里疾站在一座刚刚刻画完成的、比百草园那个更加庞大复杂的法阵边缘，脸上带着狂热与疲惫交织的神情。法阵中央，不再是那个痛苦的老者，而是一个被紫黑色锁链禁锢着的、约莫七八岁年纪、双目紧闭、面色青白的男童。男童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死气。
法阵四周，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陶罐，罐口被封着，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和呜咽声。那是“辅引”——三百童男童女的“先天纯阴之气”提炼后的精华，被秘法封存在特制的“养魂罐”中。
暗香阁主依旧那副神秘悠然的姿态，站在稍远处，看着忙碌的百里疾和几名黑袍手下，暗紫色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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