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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铸炮与织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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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锤的铸炮工坊设在匠作区最深处,单独划出的一个院子。院墙加高了一倍,门口有兵士把守,进出都要查验腰牌——不是不信任,是铸炮这事太过紧要,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四月初十,工坊开工。

院子中央挖了个大坑,深约一丈,坑底用青砖砌成炉膛。这是铸炮的第一步——做“地坑”。王铁锤带着三个徒弟,光着膀子,一锹一锹地夯实坑壁。泥土混着碎砖石,洒水后用木槌反复捶打,直到坚硬如铁。

“地坑要稳,要平。”王铁锤抹了把汗,“炮模放进去,不能有一丝歪斜。歪了,铸出来的炮就是废铁。”

旁边,宋应星和顾清和正在看图纸。图纸是王铁锤凭记忆画的佛郎机炮结构图——这种炮轻便,可以车载,适合山地作战。

“炮管长六尺,口径三寸。”王铁锤指着图纸,“用泥模法,内模用粘土混马粪,阴干三个月。外模用粘土混稻草,分三段,合模时用铁箍箍紧。”

“为什么要阴干三个月?”宋应星问。

“干透了,浇铁水时才不会炸模。”王铁锤说,“以前在西安工坊,有学徒心急,模子没干透就浇,结果铁水喷出来,烫死了三个人。”

顾清和听得心惊:“那咱们……”

“按规矩来。”王铁锤斩钉截铁,“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三个月,一天不能少。这期间,咱们可以先铸些小的——虎蹲炮,三尺长,口径一寸半,守寨墙好用。”

“需要多少铁?”

“一门虎蹲炮,用铁三百斤。佛郎机炮,五百斤。”王铁锤算了算,“咱们一天能炼多少铁?”

宋应星答:“现在三座高炉,一天能出六百斤生铁。炒钢炉刚试成,产量还不稳。”

“够了。”王铁锤点头,“先铸虎蹲炮。一个月能出四门,等泥模干了,再铸佛郎机。”

正说着,张远声和李岩走进院子。看见地坑已经挖好,张远声点点头:“王师傅,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缺人手。”王铁锤实话实说,“做模子、炼铁、浇铸、打磨,都要人。我三个徒弟不够。”

“从护卫队里挑。”张远声对李岩说,“选二十个手脚麻利、识字的年轻人,给王师傅打下手。另外,匠作区的学徒,也分十个过来。”

“还要木匠。”王铁锤补充,“做炮架、炮车,得用好木头,结实耐用。”

“好。”

安排完,张远声走到地坑边,看着那些夯实过的泥土,沉默片刻,问:“王师傅,铸出来的炮……能打多远?”

“虎蹲炮,装药一斤,打实心弹,二百步内能破木墙。”王铁锤说,“佛郎机炮,装药三斤,能打四百步。要是用链弹、霰弹,近距离威力更大。”

“四百步……”张远声在心里计算。清军的弓箭射程最多百步,鸟铳一百五十步。四百步,意味着可以在敌人够不着的地方开火。

“但炮重。”王铁锤说,“佛郎机炮连炮架八百斤,山路不好走。虎蹲炮轻些,三百斤,两个人能抬。”

“那就先铸虎蹲炮。”张远声说,“守谷口,守哨卡,够用了。”

离开铸炮工坊,张远声和李岩往学堂走。路上,李岩忽然说:“庄主,王铁锤这个人,可用,但要防。”

“防什么?”

“他是西安来的,清军占了西安才逃出来。”李岩沉吟,“若清军打来,用他在西安的家人胁迫……”

张远声停下脚步:“你觉得他会背叛?”

“不好说。”李岩摇头,“人都有软肋。不过眼下,他铸炮的手艺确实珍贵。我的意思是……铸炮的核心工序,不能让他一个人掌握。让咱们的人跟着学,尽快上手。”

“我明白。”张远声继续往前走,“但也要待之以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咱们先以诚相待,若他真有二心……再说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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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刘明俊正在教算术。

“今天学《九章算术》里的‘方田’。”他在黑板上画了个方块,“一亩地,长六十步,宽四十步。问:这块地有多少平方步?”

孩子们埋头计算。狗娃第一个举手:“两千四百步!”

“对。”刘明俊微笑,“那如果一平方步产粮半升,这块地能产多少粮?”

“一千二百升!”

课堂气氛活跃。这些孩子大多出身农家,对田亩、产量有天生的敏感,学得很快。

下课后,刘明俊收拾教具,看见小丫还坐在位置上,对着算题发愁。

“怎么了?”他走过去。

小丫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先生,我算不出来……我是不是很笨?”

“不笨。”刘明俊在她旁边坐下,“你看,这里,六十乘以四十,你先算六乘以四,得多少?”

“二十四。”

“后面有几个零?”

“……两个零?”

“对,二十四后面加两个零,就是两千四百。”刘明俊耐心地教,“慢慢来,不急。”

小丫重新算了一遍,终于得出正确答案,开心地笑了。

“先生,”她忽然问,“我爹说,清军要来了,咱们要打仗了。是真的吗?”

刘明俊沉默片刻,摸摸她的头:“也许吧。但不管打不打仗,你们都要好好读书,好好学算术。将来……不管世道怎么变,有学问的人,总能活下去,活得好。”

“那先生你呢?”小丫看着他,“你会一直教我们吗?”

“会。”刘明俊说,“只要学堂还在,只要你们还想学,我就一直教。”

窗外传来钟声,是午饭时间了。孩子们欢呼着跑出去,小丫也跟去了。刘明俊独自站在教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桌椅。

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汉中城里的家,想起了那些被迫剃发的街坊邻居。

教书,也许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能让这些孩子多认几个字,多懂几分道理。将来无论世道怎么变,他们心里,还能存着一份做人的尊严,一份对知识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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