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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城温暖的记忆(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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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医院走廊里,我的心情格外复杂。看着许多同类型患儿那奇形怪状的畸形手脚,以及他们走路时各异的残疾惨状,我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那些扭曲的肢体,仿佛是命运无情刻下的伤痕,让人不忍直视。

此刻,轮到我了。我穿着蓝白条纹的小病号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深色的汗渍如同云朵般在衣服上晕染开来。领口处还留着昨夜母亲用蒲扇为我扇风时留下的褶皱,那褶皱里似乎还残留着母亲手上的温度和关切。

母亲静静地站在我身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铝制饭盒,里面装着两个还带着余温的煮鸡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褪色的蓝布头巾,这是她唯一一件体面的头饰,边角早已磨得发白,却始终被她洗得纤尘不染,仿佛那是她对生活最后的倔强。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穿堂风偶尔掠过,掀起她鬓角几缕灰白的发丝,那发丝在风中轻轻颤动,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生活的艰辛。

“躺上去吧。”穿白大褂的部队巡诊军医掀开手术帘,里面的铁架台在冷光下闪闪发亮。酒精灯的火焰在器械盘上欢快跳跃,将不锈钢的镊子、剪刀映照得雪亮,仿佛是一群等待出征的战士。

我缓缓地躺在手术台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数着天花板上龟裂的纹路。那些细小的裂缝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蜿蜒着消失在阴影深处,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医院经历的无数故事。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紧紧裹住了我的指尖,是母亲。她的手掌粗糙而干燥,无名指上的铜顶针箍硌得我生疼。这顶针是今早她替邻居缝补被褥时戴上的,此刻还残留着棉线的碎屑,那是她勤劳的见证。

羊肠线刺入右腿皮肤的瞬间,尖锐的刺痛如电流般传遍全身,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我听见母亲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声音里满是心疼和紧张。那根细如发丝的线在皮下游走,像一条冰凉的小蛇缓缓钻进骨缝,带来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裹挟着窗外震耳欲聋的蝉鸣涌入鼻腔,刺得眼眶发酸。蝉鸣突然拔高,仿佛要穿透薄薄的玻璃,与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在我的耳膜上凿出细密的孔洞,让我的脑袋也跟着嗡嗡作响。

“别看,疼就咬妈妈的手。”母亲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仿佛这样就能给我力量。我转头看向她,只见她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老树根般盘踞在蜡黄的皮肤上。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日光灯下闪烁着晶莹的光,那是她内心焦虑的外在表现。

“当年王婶家二小子……”母亲突然开口,声音轻得仿佛飘在消毒水雾中,“在医院埋了羊肠线,现在能跑能跳。”她用袖口轻轻擦去我额头的汗水,布料摩擦的沙沙声,让我想起昨夜那熟悉的响动。

昨夜,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我看见她跪在樟木箱前,小心翼翼地把一叠毛票按面值大小码齐,硬币在搪瓷缸里叮当作响。那里面是她攒了半年从牙缝里省下的粮票,每一分每一毫都凝聚着她的心血,那是她为了给我治病而付出的艰辛努力。

手术进行到一半时,窗外突然下起了太阳雨。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无数只小手在急切地敲打,像是在为我的手术加油鼓劲,又像是在诉说着命运的不公。医生的手沉稳而有力,羊肠线在皮下穿梭,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线。我盯着那道红线,恍惚间觉得它像一条蜿蜒的河,将我的过去和未来无情地分割开来。过去,我被疾病束缚,行动不便;未来,却充满了未知和希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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