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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双线作战序幕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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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洛阳城还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德阳殿却已是灯火通明。

十二座青铜仙鹤灯擎着儿臂粗的牛油烛,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刘宏坐在御案后,身上那件玄色常服的下摆还沾着夜露——他是半个时辰前被紧急军报从寝殿唤起的。

御案上摊着三卷帛书。

左起第一卷,是曹操从兖州发来的捷报:“臣操顿首:兖州铁官徒之乱已平,首恶陈兖伏诛,胁从者皆遣散归田。郡兵改制已行‘三互法’,新委校尉三人皆出讲武堂……”

第二卷是孙坚的青州战报:“臣坚谨奏:海寇十七股尽剿,焚船四十二艘,俘千余。沿海盐枭余党已清,新设巡海司马二员,楼船皆配拍竿……”

第三卷。

刘宏的目光落在第三卷上。

那是并州刺史丁原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北疆军情,帛书边角已被汗水浸得发皱,字迹却如刀刻般凌厉:“鲜卑伪单于和连聚兵十万,已破云中郡外三障城,烽火昼夜不绝。乌桓峭王部叛,匈奴右部观望。请朝廷速发援兵——”

“十万。”

刘宏的手指在最后那两个字上敲了敲。

殿中侍立的几人同时屏息。

荀彧立在御案左侧,一身深青官袍纤尘不染。他微微垂目,目光却已将三卷帛书的内容刻入脑中。右侧站着刚从北疆轮值回京的皇甫嵩,老将军甲胄未卸,铁盔下的面容如刀削斧劈。

“文若。”刘宏忽然开口。

“臣在。”

“这三卷军报,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荀彧抬起头,烛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拱手,声音平稳如古井:“兖州、青州之乱,乃新政推行必然之反扑。曹孟德、孙文台皆当世虎将,又得羽林军精锐相助,月内必可彻底肃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第三卷帛书。

“然北疆之患,非同小可。”

皇甫嵩此时沉声接话:“陛下,和连此子虽不及檀石槐雄略,却极狡诈。去岁鲜卑内乱,他能迅速收拢各部,如今又敢趁我中原有事南犯,必是蓄谋已久。”

“蓄谋已久?”刘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以为朕的新汉,还是从前那个四方起火的烂摊子。”

他站起身,玄袍下摆扫过御案。

“传令。”

两个字落下,殿角侍立的尚书郎立刻执笔待命。

“第一,曹操总督兖、豫、徐三州军事。兖州叛乱既平,命他即刻整编郡兵,按新制设‘三互法’——籍贯、姻亲、故旧三者回避,各级军官皆由讲武堂选派。朕给他半月时间,半月后,朕要这三州之地再无一处叛旗。”

笔尖在竹简上沙沙作响。

“第二,孙坚守青州,加镇南将军衔。海寇既灭,命他筹建‘东海巡防营’,楼船不得少于五十艘。另,青州盐政由朝廷直派盐监,原有盐枭产业尽数充公,转为官营。”

刘宏踱步到殿中那幅巨大的《昭宁坤舆图》前。

图上山川城池密密麻麻,北疆那道蜿蜒的红色防线格外刺目——那是去岁工部新绘的边境烽燧分布。

“第三。”他的手指点在云中郡的位置,“拜段颎为征北大将军,总领幽、并、凉三州边事。命北军五校、羽林左右监、三河骑士,共调精兵八万。三日内,粮草辎重必须出洛阳仓。”

皇甫嵩倒吸一口凉气:“八万?陛下,这几乎是京畿全部精锐——”

“正是要精锐尽出。”刘宏转过身,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和连不是以为朕不敢全力北顾吗?朕便让他看看,什么叫新政之下的战争。”

荀彧忽然开口:“陛下,八万大军北伐,粮草转运需民夫二十万计。眼下兖、青二州战事刚歇,若同时征发,恐百姓疲敝。”

“所以朕不用征发。”

刘宏走回御案,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卷册子——那是糜竺上月呈上的《均输平准三年纪要》。

“文若,你忘了糜子仲在各地设的‘常平仓’了?去岁北疆丰收,朝廷以平价收购余粮三百万斛,就储在并州诸郡。如今正好调用。”他手指在册子上一点,“至于转运,陈墨改良的四轮车已造出千辆,一辆载重抵旧车三倍,所需民夫减半。”

荀彧眼中闪过明悟,躬身道:“陛下圣虑深远。”

“不是朕圣虑。”刘宏摇摇头,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是这十年,朕和你们一点一点攒下的家底。新政不是空话,度田清了土地,均输平了物价,工坊造了器械,讲武堂养了将才……如今,是该用的时候了。”

殿外传来五更的鼓声。

咚——咚——咚——

沉重的鼓声穿透夜色,洛阳城在这声音中缓缓苏醒。

刘宏推开殿门,晨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宫阙的轮廓在曦光中渐渐清晰。

“十年。”

他望着远方,轻声自语。

然后转身,目光如电。

“传段颎、曹操、糜竺、陈墨——辰时正,西园军议。”

辰时的西园,旌旗蔽日。

这片皇家园林此刻已不见丝毫闲适,取而代之的是肃杀之气。校场上,北军五校的士卒正在演练阵型,脚步声如闷雷滚过地面。远处工坊区传来叮当锤击声——那是陈墨的工匠营在连夜赶制器械。

点将台上,刘宏负手而立。

台下诸将分列。

左首第一人是段颎。老将军今日披上了那身先帝赐的明光铠,甲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须发已白了大半,但腰背挺直如松,一双眼睛锐利得像草原上的鹰。

右首是曹操。他刚从兖州星夜赶回,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着未洗净的血迹。但神情却异常振奋——兖州平叛的胜利,让他终于跻身帝国核心将领之列。

两人身后,糜竺着深绯官服,手中捧着厚厚的账册。陈墨则是一身粗布匠服,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被炉火灼出的旧疤。

“都到了。”

刘宏的声音不大,却让校场上所有杂音瞬间消失。

“北疆军情,诸位都已知晓。”他目光扫过台下,“和连率十万骑南下,破我三座障城。云中太守战死,军民伤亡逾千。”

段颎猛地抱拳:“臣请战!”

“朕准了。”刘宏抬手虚按,“但这一次,不是击退,不是驱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朕要的,是彻底打垮鲜卑,收复河套、辽东故土,让北疆三十年不敢南顾。”

台下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曹操眼中精光暴射。

“段老将军。”刘宏看向段颎。

“臣在!”

“朕拜你为征北大将军,总领北伐军事。北军五校、羽林左右监、三河骑士,并幽并凉三州边军,凡八万精锐,尽归你节制。”刘宏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却隐隐有暗纹流动,“此剑名‘天灭’,乃陨铁所铸。今日赐你,许你临机决断,先斩后奏。”

段颎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长剑。

剑出鞘三寸,寒光刺目。

“臣,必不辱命!”

刘宏点头,又看向曹操:“孟德。”

“臣在!”

“兖、豫、徐三州新定,郡兵改制未完。朕本不该此时调你——”刘宏话锋一转,“但段老年事已高,需要一副锐气十足的臂膀。朕命你为北伐副帅,兼领前锋。”

曹操重重叩首:“谢陛下信任!”

“你先别急着谢。”刘宏走下点将台,来到曹操面前,“此次北伐,朕要看到你真正的本事。不是剿匪,不是平叛,是在草原上与胡骑正面决战。你从讲武堂学的新战法,你在兖州试的新编组,都要拿出来。”

“臣明白!”

刘宏这才转身,看向糜竺和陈墨。

“子仲。”

糜竺躬身:“臣在。”

“八万大军出塞,粮草转运是命脉。”刘宏指着校场后方——那里停着数百辆新式四轮车,车身比传统马车大了整整一圈,“你改良的这四轮车,载重多少?”

“回陛下,空车自重八百斤,满载可运粮三十斛。且曲辕转向,在山地崎岖处比旧式灵活三成。”糜竺翻动账册,“并州常平仓现有存粮三百二十万斛,足够八万大军半年之用。臣已调集民夫五万,车辆三千,十日内首批粮草可抵云中。”

“好。”刘宏点头,又问,“若战事延长呢?”

“幽州、冀州仓廪皆满,漕运畅通。且臣已与西域商队议定,可从河西购马匹、肉干补充。”

刘宏这才看向陈墨。

这个沉默的工匠,此刻手心全是汗。

“陈墨。”

“草民在。”陈墨跪倒——他至今不习惯称臣。

“起来说话。”刘宏亲手扶起他,“你随军,朕给你三个任务。”

“陛下请讲。”

“第一,攻城器械。鲜卑虽无坚城,却有山隘、营垒。你改良的配重炮、楼车、冲车,都要带上。尤其是那种可拆卸组装的——”刘宏比划了一下,“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模块化攻城组。”陈墨连忙道,“已造出二十套,一套可拆为三十箱,骡马驮运,三日可组装成楼车或发石机。”

“带十五套。”

“是。”

“第二,野战工事。草原无险可守,大军扎营需速筑壁垒。你去年试的那种……预制土坯?”

“预制夯土板。”陈墨解释,“以模具预先夯制土板,晾干后坚硬如石。行军时车载,扎营时拼合,半日可筑三尺高墙。已备五千块。”

“全带上。”

“是。”

“第三。”刘宏盯着陈墨的眼睛,“你是工匠,也是朕的眼睛。此次北伐,所有器械在实战中表现如何,哪里要改进,哪里可推广——你要给朕记清楚了。战后,工部要据此修订《军器制式》。”

陈墨浑身一震。

修订《军器制式》——这意味着,他这些年的所有钻研,将成为未来数十年的国家标准。

“草民……必竭尽所能!”

一切安排妥当。

刘宏重新走上点将台,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

晨光已完全铺开,金辉洒在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风吹旌旗,猎猎作响。

“将士们!”

他的声音在校场上空炸开。

“十年前,朕站在这里,看着你们中的许多人第一次拿起兵器。那时我们有什么?一个空虚的国库,一支腐败的军队,一片凋敝的江山。”

校场寂静无声。

“十年后的今天,朕又站在这里。”刘宏张开双臂,“看看你们身上的甲胄,看看你们手中的刀弩,看看身后那些粮车、那些器械——这都是我们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有人问,新政是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

“新政就是,让农夫有田种,让工匠有活干,让商人有路走,让将士有粮吃、有甲穿、有胜仗打!新政就是,让这大汉天下,再不受胡骑践踏,再不遭内乱荼毒!”

“如今,北边的胡虏以为我们还在内乱,以为有机可乘。”

刘宏的声音陡然转厉。

“那就让他们看看——”

他拔剑,剑指北方。

“看看我新汉的刀锋,利不利!”

“吼——!!!”

八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西园,惊起飞鸟无数。

段颎拔剑出鞘,剑锋映日。

“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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