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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保姆的女儿,抢走了我的人生(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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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同时笑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照出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二十八岁。

我失去母亲,失去家,失去“沈氏千金”这层早已名存实亡的皮。

但好像,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3

陆家嘴那套公寓挂出去第三天,中介带人来看房。

一百二十平,江景,全屋进口家具,衣帽间里还挂着我没带走的冬季大衣。

买房的是对年轻夫妻,女人小腹微隆,男人一路牵着她的手。

“这间可以做儿童房,”男人推开次卧门,“朝南,采光好。”

女人轻声说:“贵了点。”

“喜欢就买。”男人捏了捏她的指尖,“你生宝宝这么辛苦,别的我来想办法。”

我靠在玄关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年我七岁,林薇九岁。她刚来我家,住的是保姆间旁边的小储藏室,窗户只有半扇,对着北向通风井。

我妈说,薇薇先委屈一下,等家里腾出房间。

可房间一直没腾出来。

琴房不能动,书房不能动,我的玩具间更不可能给外人住。

于是林薇在那间储藏室住了三年。

三年后她考上县重点中学,学校寄宿,那双露脚趾的棉拖鞋还留在床底。

我妈在电话里跟朋友感慨:薇薇这孩子,从不叫苦。

是。

她从不说苦。

她只是在我妈生日时,用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买了一束康乃馨,说:“阿姨,您比我亲妈对我还好。”

她把“寄人篱下”四个字,熬成了“知恩图报”的人设。

而我,连“恃宠而骄”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真正的宠,从来就不在我这里。

“沈小姐?”

中介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

“客户问这套房子最低什么价位能谈?”

我看了眼那对夫妻。

男人正蹲下身,帮女人系散开的鞋带。

“就挂牌价。”我说,“我不缺那几万块。”

签约那天,林薇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沈氏总部大楼的落日,文案只有两个字:

“责任。”

苏晚把手机怼到我眼前:“你看她这茶艺,十级水平吧?”

我在产权转让书上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

“她愿意演,让她演。”

“你就这么算了?”

我没答。

三天后,我租下静安寺附近一间七十平的共享办公空间。

注册公司,开设账户,整理第一份募资材料。

注册资本那一栏,我填了八百万。

——来自卖掉母亲留给我唯一房产的钱。

下午三点,我收到了第一笔出资意向。

对方是我在前东家带过的实习生,如今在家族办公室做投资总监。

他电话里说得很客气:沈老师,你的业绩纪录我们都清楚,这轮先跟投两百万,您看够不够?

我说,够了。

挂掉电话,我独自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是上海秋天的澄净蓝天。

二十八岁。

我终于从“沈氏千金”的壳里蜕出来了。

没有光环,没有荫蔽,甚至没有退路。

但这次,我手里拿的不是“让”字。

是我自己挣来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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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寄生

4

林薇是在第三周找到我的。

她没直接上楼,而是等在写字楼大堂的咖啡座。见我刷卡进来,她站起身,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婉笑意。

“姐姐,好久不见。”

我看了眼腕表。

下午两点十五分。

距离她需要出席沈氏战略会议,还有四十五分钟。

“你时间很赶。”我说,“长话短说。”

她敛了笑,从托特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我知道你在筹备第一期基金。这是沈氏孵化的三个消费赛道项目,数据很漂亮。姐姐,你投谁都一样,不如先看自家人的。”

我没接。

“沈氏的项目,什么时候成我自家人了?”

她顿了顿,轻声说:“阿姨的公司……我不忍心看它垮掉。姐姐,你也一样吧?”

一样。

她到现在还在用我妈当盾牌。

我接过文件,翻了第一页。

财务预测那栏,未来三年营收复合增长率写着“35%”。

我合上文件,还给她。

“净利润连年负值,经营性现金流为负,流动资产覆盖不了短期负债。林薇,你拿这种项目找专业机构募资,对方会直接请你出去。”

她没料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这只是初版数据……实际运营状况没有账面这么差。”

“那账面为什么这么差?”

她不说话。

我往前一步。

“因为沈氏过去三年花了大价钱做品类扩张,但十个新品牌死了九个半。因为你们盲目追求GMV,用亏损换增长,烧完融资款发现复购率还不到同行一半。因为林薇——”

我停在她面前半步之遥。

“你根本不会做生意。你只会演一个会做生意的人。”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大堂里的钢琴师在弹肖邦。

沉默被拉得很长。

半晌,她开口,声音有些涩。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为什么恨她。

我看着她。

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尾微微下垂,天生一张让人卸下防备的脸。

二十年前她刚来我家,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怯生生站在玄关,不敢踩地毯。

我妈拉着她的手说,薇薇别怕,以后这就是你家。

那时我八岁,不懂为什么一个陌生小孩可以进我家、住我家、分走我妈看我的眼神。

后来我懂了。

不是她的错。

是我妈需要一个比亲女儿更贴心、更懂事、更能填补情感空缺的替代品。

而林薇恰好出现在那里。

她没有抢。

她只是接住了我妈抛出去的一切——关注、偏爱、资源、机会。

而我,接不住。

“我不恨你。”

我听见自己说。

“我只是不欠你。”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阿姨的股权……我没想过独占。那18%我会转到你名下,等沈氏状况好转以后。”

我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像是确认我不会接这个话茬。

然后她把那份项目书收回包里,站起身。

“姐姐,”她走到电梯口,回头,“你是真的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电梯门合上。

我在咖啡座又坐了五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发来的消息。

“晚晚:她去找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回。

我只是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

那时我刚拿到保送资格,全省只有两个名额。班主任打电话来报喜,我妈在电话那头说,谢谢老师,予予运气好。

挂了电话,她转头对林薇说:

“薇薇别灰心,你底子好,高考一样能上清北。”

林薇低头写作业,笔尖没停。

那天夜里我去客厅倒水,经过保姆间。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压抑的哭声。

不是哀戚的哭,是那种咬着被角、把呜咽咽回喉咙里的哭。

我站在门口很久,没有推门。

那时我以为她是在为落选难过。

后来才知道,她哭的是另一个版本。

——那年我妈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我的保送名额,是买的。

而她拼命考的第一名,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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