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真颜·画骨(1/2)
画皮妖绮罗典当千年画皮神通,换回平凡真容,忐忑又坚定地踏入真实人间。
此事了结不久,一个深秋的黄昏,一位特殊的客人踏着满地黄叶,悄然来访。
来者是一位身着洗旧青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温和的中年书生,名唤沈墨轩。
他并非妖鬼,也非凡间显贵,只是一个在城南书院教书的穷酸先生,眉宇间却沉淀着经年累月浸润诗书的从容,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他走入当铺,步履沉稳,目光扫过古朴陈设,最终落在我身上,拱手一礼,姿态标准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晚生沈墨轩,见过掌柜。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打听一件事,或者说,寻一个人。”
“所寻何人?”我问。
沈墨轩从怀中取出一物,并非金银,而是一卷用素绳仔细系着的、边缘磨损的泛黄画轴。
他解开系绳,在柜台上缓缓展开。
画中是一位女子。
并非绝色,甚至谈不上多么美丽。
她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裙,坐在一棵老梅树下,低头绣着手中的帕子,侧脸恬静,眉目温婉,透着一种平凡却干净的气质。
画笔并不算高明,甚至有些生涩笨拙,但画者倾注其中的情感,却透过纸背,扑面而来——那是珍视,是温柔,是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描摹。
“晚生想寻的,便是画中之人。”沈墨轩指尖轻抚过画中女子的脸颊,动作温柔,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痛楚,“她叫小莲,是晚生……未过门的妻子。”
他的叙述,将人带回了二十年前。
那时的沈墨轩,还是个家道中落、在破庙苦读的书生。
小莲是邻村孤女,父母早逝,靠着替人浆洗缝补、做些绣活为生。
她相貌平平,性子也静,但有一双极巧的手和一颗金子般的心。
她常在沈墨轩饿得头晕眼花时,“恰好”路过,留下两个还温热的窝头或一碟咸菜;在他衣袍破旧时,默默将补好的衣物放在庙门口。
两个同样孤苦的灵魂,在贫寒中相偎取暖。
沈墨轩教小莲识字,小莲为沈墨轩缝补浆洗,打理琐事。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日复一日的相濡以沫。
沈墨轩发誓,一旦考取功名,定要风风光光娶小莲过门。
小莲只是低头浅笑,将一枚自己绣的、歪歪扭扭的“莲”字香囊塞进他怀里。
然而,命运弄人。
就在沈墨轩进京赶考前夕,小莲为了多赚些银钱给他做盘缠,接了一单去城里大户人家绣嫁衣的急活。
归途中遇上山洪暴发,就此失踪。
乡人寻了三日,只在河滩找到她一只被泥沙半掩的旧鞋,和那枚她从不离身,沈墨轩送给她那只不值钱的木簪。
沈墨轩的天塌了。
他疯了一样寻找,沿河而下,不眠不休,却始终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说,小莲定是葬身鱼腹,尸骨无存。
沈墨轩不信,却又不得不信。
他放弃了科考,浑浑噩噩回到家乡,靠着替人代写书信、偶尔教书糊口,终生未娶。
唯一陪伴他的,便是这幅他凭着记忆、用最廉价的笔墨,画了又毁、毁了又画,最终勉强成形的小莲画像。
画技拙劣,却寄托了他全部的情感与悔恨——他总觉得自己若早些考取功名,小莲便不必为了那点盘缠去接那要命的活计。
“二十年来,晚生日夜对画思人,早已不存她尚在人世的奢望。”沈墨轩声音哽咽,却强忍着泪,“可三日前,晚生偶然路过城西,在一家新开的绣坊窗外,瞥见了一个正在低头刺绣的侧影……那身影,那低头的弧度,那专注的神情……与小莲,像了九成!”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眼花。
可接连三日,他鬼使神差地徘徊在绣坊外,越看,心中那死寂了二十年的灰烬,便越是灼热地燃烧起来。
那女子虽面容与小莲并不完全一致(小莲是圆脸,那女子脸型更纤秀些,肤色也更苍白),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安静、温婉,以及刺绣时小指微微翘起的、独一无二的习惯性动作……与他记忆中的小莲,几乎重合!
“晚生知道此事荒谬。人死岂能复生?况且容貌有异。”沈墨轩握紧画轴,指节发白,“可晚生控制不住……那感觉太真切了!晚生斗胆,听闻掌柜有通天彻地之能,可否……可否为晚生解惑?那绣娘……是否与小莲有关?哪怕……只是魂魄残留,或是精怪幻化?”
他的执念,是二十年来未曾熄灭的思念与深埋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渺的希望。
他想求一个答案,一个了断,或者……一个奇迹。
我看向那幅画,又“看”向沈墨轩所指的、城西那家新绣坊的方向。
心渊鉴微光流转,因果线浮现交错。
绣坊中,那低头刺绣的女子,正是褪去画皮、以真容示人、化名“阿莲”在绣坊谋生的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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