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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画皮妖整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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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改行当电工的余波还在巷子里被人津津乐道。

这日傍晚,一股混杂了各种高端护肤品、消毒水、麻醉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香风,卷着几张轻飘飘的、印着各种精致美人脸的宣传彩页,飘飘悠悠进了当铺。

来人(或者说,来妖)是个身段窈窕、穿着当季高定套裙、拎着限量款手袋的年轻女子。

她脸上罩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露出的下巴弧线完美,皮肤白皙得不见毛孔,红唇丰润,一头栗色大波浪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行走间带着模特般的韵律。

可就在她踏入当铺门槛的瞬间,墨镜遮挡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以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不自然地“波动”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瞬间闪过另一张截然不同、却同样美丽的面容。

是画皮妖,而且道行不浅,能将自己的“画皮”维持得如此稳定逼真,几与真人无异。

只是此刻,她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焦躁与深深的不确定,那份妖气都因此显得驳杂不稳。

她走到柜台前,没有摘墨镜,只是从手袋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封皮是柔软小羊皮的册子,轻轻放在柜台上。

册子打开,里面不是纸张,而是一张张薄如蝉翼、散发着微光、触感如真人肌肤的“面皮”。

每张“面皮”都对应着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或清纯,或妩媚,或冷艳,或知性,皆是人间绝色,且隐约能看出几分当红明星或社交网络红人的影子。

“典当。”她的声音透过墨镜传来,带着甜腻又空灵的腔调,却难掩一丝颤抖,“典当我的‘画皮’之力,和这些……皮囊。”

我看着她,又扫过那些足以让任何凡间女子疯狂的美丽“面皮”。

“画皮”乃画皮妖的天赋神通,亦是其立身之本。

典当此力,无异于自废武功。

而这些收集来的、耗费心血维持的皮囊,更是她漫长岁月的“珍藏”。

“为何要典当根本?”我问。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墨镜。

墨镜下的眼睛,大而妩媚,睫毛纤长,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是张挑不出丝毫瑕疵,近乎虚幻的美丽脸庞。

但这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橱窗里最精致也最冰冷的人偶。

“因为……我忘了自己原来长什么样了。”她开口,那甜腻的腔调退去,露出底下疲惫而迷茫的本音,有些沙哑,却奇异地真实了些许。

她自称绮罗,是一只修行了近千年的画皮妖。

与其他同族不同,她并不喜以美色惑人、吸食精气。

她只是……痴迷于“美”,尤其是“人脸”之美。

千年间,她收集、模仿、变幻过无数张美丽的面孔,从古代的仕女到民国的闺秀,从异域的美人到现代的明星。

每次换上一张新皮,她都觉得自己拥有了新的人生,新的体验。

起初是乐趣,后来渐渐成了习惯,再后来……成了执念,甚至恐惧。

她害怕以“本来面目”示人,尽管她已经记不清那面目是何模样。

她开始频繁地更换“画皮”,追逐着人间最新的审美潮流,从复古港风到纯欲初恋脸,从高级厌世脸到幼态甜美风……

她沉迷于现代整容技术(虽然她用妖术模拟效果更佳、无痛无痕),研究各种美学标准,关注无数美妆博主和整形医生,试图“优化”出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一张脸。

“可我发现,永远有更美的,永远有更新的潮流。”绮罗的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册子上一张清冷疏离的“面皮”,“我换了这张,觉得那双眼睛不够有神;

换上那张,又嫌鼻子弧度不够完美;

照着最新的‘精灵耳’审美调整了耳廓,又觉得下巴线条不够流畅……我就像个最挑剔的画家,对着自己的画布永远不满意,永远在修改,越改越陌生,越改越……空虚。”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巨大的茫然与痛苦:“我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却觉得那不是我。我笑,镜子里的美人也在笑,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我哭,泪水滑过那完美的脸颊,我却感觉不到悲伤的温度。我只是在……表演一张脸该有的表情。”

“我开始害怕镜子,害怕一切能反光的东西。我怕在里面看到‘自己’,又怕看不到‘自己’。我甚至……”她顿了一下,声音带上哽咽,“甚至开始怀念,很久很久以前,当我还是一张刚刚诞生灵智、懵懂粗糙的‘皮’时,第一次在溪水中,看到自己那模糊倒影的感觉。虽然丑,虽然粗糙,但那是……真的。”

“我典当这身‘画皮’神通,和这些收集来的皮囊。”绮罗将册子合上,推到我面前,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想找回我自己。哪怕那个‘自己’,丑陋不堪,平庸无奇。我想知道,褪去这千年伪装,我到底……是谁?”

她的执念,源于对“真实自我”的极度渴求与千年迷失后的身份危机。

她典当的,不仅是能力,更是那层让她既安全又窒息的重重伪装,想要换回一个能感知喜怒哀乐、拥有真实面孔与灵魂的、哪怕平凡脆弱的“存在”。

“剥离画皮之力,你将失去变幻之能,也会逐渐显露出你最初的、未经任何修饰的本相。那可能与你想象的任何‘美’都相去甚远,甚至可能……有些骇人。且你千年道行根基与此力相连,剥离过程痛苦万分,道行亦会大损。你可想清楚了?”我缓缓陈述着最坏的可能。

绮罗却笑了,那笑容第一次,在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带着苦涩与解脱的意味:“骇人?能比一个没有脸、没有心的‘美人’更骇人吗?痛苦?我这一千年,戴着不同的面具,演着不同的戏,难道不痛苦吗?我想好了,掌柜。求您,帮我摘掉这些……假面。”

我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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