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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双生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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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渊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喜悦。

“哼。”

裴清衍冷哼了一声。

他满心满眼都是即将与她同赴神域、再无羁绊的星辰大海。

他握住她的手,帝王紫气散尽后的身躯,轻盈得仿佛下一刻就能随风而起。

他以为,他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

神主一念,神域之门洞开,流光如天河倒灌。

然而,就在裴清衍双足触及神域那氤氲着亘古道韵的云阶之时,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浩瀚如星穹的牵引力,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并非敌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归位召唤。

不容抗拒,无从回避。

裴清衍脸上的欣喜尚未褪去,便僵在了那片神圣的光晕里。

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意识、记忆、情感,乃至每一缕修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某个至高无上的源头流淌融合。

当最后一缕属于人皇的历劫神识,也彻底融入那片广袤无垠的主魂之海时……

饶是以他修持多年的心境,也禁不住在灵魂深处,发出一声近乎荒谬的叹息。

“朕……就真的一日不能得闲?!”

在人间是人皇。

到了神域,同样是人族圣皇。

他的脸上笑容瞬间僵住了。

“羽皇陛下,现在可还要名分?”

阮轻舞声调似杏花春雨,沾着清甜的芬芳,落在了圣皇羽苍岚的耳畔。

“朕要!神主给吗?”

羽苍岚抬眸望向虚空。

“给呀。既承君此诺,自不会收回。”

阮轻舞眨了眨眸子,隔空与他对话。

“不过,低调点,家里的哥哥爱吃醋——”

“呵,小凤凰,朕就这么拿不出手?”

圣皇陛下气笑了。

“那陛下说行不行?”阮轻舞问道。

“朕行不行,神主大可亲自来试试。朕在羽岚圣地,静候神主。”

羽苍岚认命了,原本以为惊鸿一瞥,她未曾回应,他们之间就再无后续。

可谁知道他们早就抵死缠绵,两心相许。

他逃不掉,也不想逃。

圣皇陛下为爱做三就算了,还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

他抚了抚额头,只觉得荒谬。

与此同时,裴临渊与裴衿墨也感受到了同源的牵引。

止戈剑的凛冽,承影剑的幽隐,化作两道交融的光,投向神域深处另一座巍峨的神影。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兄弟二人相视一眼,竟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愕然。

悟道圣地,云台之巅。

正于案前抚琴的温如许,指尖猛地一顿。

上好冰弦“铮”然轻响,一道无形的涟漪自他周身荡开,惊起了栖息在古籍上的灵光蝶。

他缓缓抬眸,那双总是蕴着三月春风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裂痕的恍惚。

他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心,仿佛要压下某种突如其来的遥远的共鸣与头痛。

乱星战域,烽火墙头。

微生君泽刚刚挥戟斩落一颗坠落的凶星,溅起的星火还未在他鎏金战甲上熄灭,他整个人的动作便骤然凝滞。

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另一双温和却此刻同样无奈的眼眸虚影,一闪而过。

他啧了一声,抬手用指节重重刮过眉骨,将那突如其来的不属于战场的心绪波动狠狠压了下去。

相隔无尽星海,身处截然不同道统圣地的两人,却在同一时刻,陷入了某种诡异同步的沉默。

良久。

温如许清润的嗓音,穿透虚空,落在某个特定之人的耳畔:

“哥,我们在下界,怎么……还是兄弟?”

他无奈地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完美,依旧端方,却多了几分无奈。

他站在那儿,就是悟道圣地教养最完美的作品。

温柔是他的铠甲,端方是他的刀锋。

“好不容易靠秘法,斩断的共感,怎么又续上了?”

微生君泽瞥了一眼虚空,仿佛能看到弟弟那边缭绕的书卷清气,语气带着战火淬炼出的直接与不耐。

“可能是因为历劫身回归吧。”

温如许回应道。

他们这对双生子,当年正是因为不愿被天生的神魂共感所累,一个选择追随父亲,在血火淬炼的乱星战城成长为战神。

一个选择跟随母亲,在清静无为的悟道圣地修成端方君子。

他们的容貌经秘法修饰早已不同,气息因道统迥异早已隔绝,一直以来,无人知晓他们是双生子。

两人看了一遍,历劫身的记忆,简直没眼看。

“现在能怎么办?这该死的联系,斩不了第二次。”

“怎么办?只能趁风珩神君不在家的时候,再去寻小云朵了。”

“不然,他知道了,会让我们去思过崖面壁的。”

“对,据说魔族那对兄弟,就被罚了几次。”

“……”

月神山巅的思过崖,终年缭绕着云雾。

那不是水汽,而是被阮扶风以无上神力凝聚的静心玄霜。

霜气沁骨,专治各种不安分。

崖壁上最新刻下的规训石铭还泛着凛冽的剑意:清心寡欲,三省己身。

然而,规矩立给守矩人。

对于崖下那几位而言,这地方与其说是惩戒,不如说是个别致的聚会点。

红枫似火,在玄霜云雾中燃烧出一小片叛逆的暖色。

苏衔酒就斜倚在最粗的那棵枫树下,白袍铺了满地落红,剑搁在膝头,酒葫芦松松挂在指尖。

他仰头饮下一口,喉结滚动,一线清亮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襟。

听见脚步声,他眼梢微挑,瞥向来人。

楚随舟踏着满地霜枫而来,云山蓝的袍角沾了几片红叶,手里托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狭长玉匣。

他走到近前,将玉匣随意放在一旁青石上,自己也寻了块平整石头坐下,揉了揉眉心,难得褪去几分慵懒,显出一丝真实的苦恼。

“苏师兄。”

他开口,嗓音比平时更低些。

“我每次来送东西,或者……找小月亮,都跟做贼似的。”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玉匣。

他的家族是神域最顶级的炼器世家,他经常炼制礼物给阮轻舞。

“那几位,一个个都是醋缸,心眼又比针尖小。”

“上月我来送重新染色的流月绫纱,刚碰到小月亮的指尖,云神王的星辰剑气就隔着三座山头劈过来了。”

“哈哈——”

苏衔酒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动肩上红枫簌簌落下几片。

他晃了晃酒壶,壶身背后那抹胭脂唇印在透过霜雾的稀薄天光下,暗显旖旎。

“楚师弟,你摸着良心说——这般偷偷摸摸,提心吊胆,却又偏偏能见着她一面……你不喜欢?”

他语带戏谑,眸光却清亮。

楚随舟沉默片刻,望向月神山主殿方向那轮永远笼罩在柔和光晕中的虚月轮廓。

他眼前仿佛闪过那双含笑的眼眸,指尖残留着为她戴上新炼耳坠时,触及她耳垂微凉的细腻触感。

以及吻上她唇角时候的柔软,还有拉着她共赴云雨的欢愉……

良久,他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坦诚道:

“喜欢。怎么不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炼器师对待珍贵事物般的专注。

“挺刺激。而且……她每次见到我偷渡成功时,那眼睛亮起来的样子,比看我炼成的任何神器都好看。”

“对。是很刺激。”

苏衔酒笑意加深,举起酒壶向他示意,自己也喝了一大口,酒意染上眼尾,那点玩世不恭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眷恋。

“所以说,正宫管得严也无妨。轻易得来的,哪有千方百计偷来的甜?”

“珍宝,才有人争抢,不是么?”

“更何况天端的明月……”

“谁不想抢?”

山风穿崖而过,卷起红枫与霜气,也送来远处依稀的琴声,大约是沉月神君在为阮轻舞抚琴。

楚随舟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上次丑时三刻,我来送新炼制的星云铃,撞见玉无心刚从她窗边离开,身影融在月色里,跟个真正的影子似的。”

“谢云止若知道他那冷情冷心、修炼无情道的亲传,半夜跑来学人家翻窗台……会不会当场清理门户?”

苏衔酒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酒壶上的唇印,眼神飘向妖界的方向,语气凉了几分:

“清理门户?我看,在那之前,妖神殿里那位,怕是先要炸了。”

他慢悠悠道。

“听说妖族那位妖帝陛下,可是小月亮的新欢。”

“我前些时日听天工楼在妖界的探子回报,小月亮又偷偷下界了。在妖神宫的凤凰花林里,跟凤九霄待了几天。”

他说到后面,语气也忍不住泛酸。

“那神凰最会弄些花里胡哨的焰火和羽毛讨她欢心。”

“她还真是心怀天下……”

苏衔酒望着苍茫云海,眼中醉意褪去,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随即又化作无奈的轻笑。

“谁说不是呢。”

他伸展了一下长腿,白袍上剑纹流转。

他偏头看楚随舟,笑容里带着同病相怜的调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可有什么办法?谁让那是小月亮呢。”

她本就是九天之上,谁都握不牢的那捧光。

生来便要漫洒山河万里,注定高悬众生仰望的穹苍——怎肯独映一扇窗,偏照一处堂?

这道理,他们比谁都清楚。

可偏偏啊,还是甘愿做那逐光的尘,扑火的蛾。

“明月若不遍染清辉,又怎分我这一寸微茫?”

楚随舟的声音轻得像枫叶承不住的一滴夜露,悄然坠入霜石之间。

他垂眸,望着掌心那盏琉璃长明灯。

灯里温着的一泊柔光,恍若她眼波流转。

“只求这点尘烬余温……能暖她长夜半分寒。”

苏衔酒摩挲酒壶的指节微微一顿,侧目望去。

红枫簌簌落满肩头,远处玄霜翻涌,山巅那轮虚月正皎皎。

“小月亮酿的酒啊……”

“是真醉人。”

他轻笑,仰首饮尽壶底最后一滴残酿,喉间滚过星子般清冽又灼烫的回甘。

“苏师兄,你最好说的是酒。”

霜风依旧,红枫灼灼。楚随舟抬眸看他。

“楚师弟,不是酒,还能是什么呢?”

思过崖下,苏衔酒笑中带着春风。

明月普照,方有微光可偷。

而这偷来的暖,恰是漫天神生寂寂里——

最不可言说的私藏。

却也足够,将永夜熨烫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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