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年春,《伦敦条约》草案定稿(2/2)
“英籍职员的去留,按约定是‘愿留任者可转为技术顾问,任期不得超过两年’。”德比伯爵指着名单上的三十七个名字,“其中五位是海关的核心技术人员,能否延长任期至三年?”
天宇翻开中方准备的“顾问考核条例”:“若两年内其技术贡献经中方评估为‘不可或缺’,可申请延期一年,但需经中国海关总税务司批准。”他强调,“总税务司一职,草案第十三条已明确由华人担任,这是底线。”
德比伯爵看着条例上“考核不合格者立即遣返”的条款,终究点头同意。他知道,这些细节里藏着的是主权归属——当年赫德能掌控中国海关,靠的就是“技术垄断”,如今中方早已培养出自己的税务人才,那些英籍职员的去留,不过是象征性的过渡。
第五章“纠纷处理”用了三条设立“中英贸易仲裁委员会”。规定委员会由中英各三名代表组成,主席由中立国比利时的商法专家担任,“任何纠纷需在三个月内做出裁决,双方均需遵守”。条款末尾特别注明:“仲裁范围不包括领土主权、司法管辖权等核心议题”,堵住了英方借仲裁干涉内政的可能。
三、墨迹里的新时代
签字仪式在正午时分开始。德比伯爵拿起羽毛笔时,笔尖在墨水里停顿了一下——他想起1842年《南京条约》签署时,父亲作为随员目睹的场景:耆英在英军炮口下颤抖着画押,那份条约的英文版本里,“中国”被写作“”(秦),带着殖民者的轻蔑。而眼前的草案上,“中国”被郑重写作“Zhongguo”,与“Great Brita”并列,字母间距丝毫不差。
天宇落笔时,手腕沉稳有力。“天”字的最后一横拉得很长,恰好与德比伯爵签名的尾钩重叠在“平等”二字上方。墨迹在宣纸上慢慢晕开,像两滴交融的墨,分不清彼此。二十八页的草案签完时,使馆的自鸣钟敲响了十二下,钟声穿透雨雾,惊飞了檐下的鸽子。
“这份草案将送往白金汉宫与紫禁城,等待两国君主的批复。”德比伯爵将签好的副本装进烫金封套,封套内侧绣着中英双语的“1875”,“预计今年仲夏即可生效。”
天宇接过封套时,指尖触到里面的硬物——那是德比伯爵私赠的礼物:一枚1842年的银元,背面刻着“南京条约”的缩写,正面却被磨平,重新刻上了“1875,平等”。“过去的印记,该被新的历史覆盖了。”德比伯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走出使馆时,春雨已停。天宇抬头望向天空,云层间漏下的阳光恰好照在街对面的报童身上——少年手中的《泰晤士报》号外印着“中英条约草案定稿”的标题,配着两国代表签字的插画。几个黄皮肤的华人水手站在街角,正用生硬的英语拼读着标题里的“平等”一词,其中一个突然欢呼起来:“我们的海关,要回来了!”
马车驶过泰晤士河时,天宇掀开窗帘,看着两岸的工厂烟囱。他知道,这份草案的意义不止于关税——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不平等条约的枷锁,让中国得以在国际舞台上以平等姿态呼吸。虽然前路仍有波折(议会的辩论、地方督抚的执行、列强的窥探),但至少在这个春分之日,历史已拐向新的轨道。
回到寓所后,天宇将草案副本锁进特制的木盒。木盒的夹层里放着两样东西:一张林则徐的画像,一份十年前他在广州目睹英商走私鸦片的日记。此刻,日记的最后一页终于可以续写:“1875年春分,伦敦雨霁,条约初定,主权当归,百年之辱,始有尽时。”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在木盒上“永宝”二字的篆刻上。天宇知道,等待批复的日子里还会有博弈,但这份浸透了春雨与墨迹的草案,已注定要成为一个时代的界碑——碑的这边,是屈辱的过去;碑的那边,是一个即将到来的、属于中国自己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