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稻浪里的新苗(2/2)
晒谷场瞬间炸了锅。王大爷手里的稻穗掉在地上,捡起来时手还在抖;二柱蹦起来撞到了脱粒机,捂着胳膊直咧嘴还在笑;苏婉清的笔掉在记录本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她却顾不上擦,眼里的光比稻粒还亮。
杨浩宇望着人群,忽然看见晒谷场边缘站着个陌生的年轻人,背着半旧的帆布包,手里捏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正怯生生地往这边瞅。他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来学技术的?”
年轻人吓了一跳,笔记本差点掉地上,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我……我是农校的学生,听说这里有种稻子的好法子,想来……想来看看。”
杨浩宇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画满了稻株的素描,穗长、叶宽标注得比教科书还仔细。“想学就留下,”他把笔记本还回去,指了指田里忙碌的村民,“这里的每根稻穗,都是最好的老师。”
年轻人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帆布包上的补丁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杨浩宇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背着包闯进这片盐碱地,手里攥着本被汗水泡软的育种手册,连怎么分辨稻苗和稗草都要问三遍。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掠过晒谷场,杨浩宇把最后一袋稻种装上三轮车。张教授走过来,递给他一张泛黄的照片:“你看这是谁?”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试验田,年轻的张教授蹲在田里,身后跟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用小手扒拉着稻穗,那眉眼,分明是小时候的苏婉清。
“当年你师母总带着她来田里玩,”张教授的声音软下来,“她说这孩子看稻子的眼神,比看糖果还专注。”苏婉清正好走过来,看见赵片脸一红,伸手去抢,却被杨浩宇按住。
“原来婉清姐从小就是‘稻穗迷’啊。”杨浩宇笑着打趣,眼里却漫过一层暖意。他忽然明白,有些缘分就像稻种——当年落在土里的一颗,谁能想到多年后会抽出这么多沉甸甸的穗子。
夜色漫上来时,晒谷场的灯亮了。年轻人正跟着王大爷学扬谷,木锨扬起的谷粒在灯光下划出金色的弧线;二柱和苏婉清在清点种子袋,笔尖划过标签的声音格外清晰;张教授坐在谷堆上,手里转着个稻穗,哼起了当年在试验田唱的老歌。
杨浩宇靠在三轮车旁,看着这一切。远处的稻田里,新播的冬小麦已经冒出嫩芽,在月光下泛着淡绿的光。他忽然想起张教授白天说的话:“好稻种不是终点站,是接力棒。”
风穿过晒谷场,带着新麦的清香和陈稻的醇厚。杨浩宇摸了摸口袋里的新育种计划,纸页边缘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却写得密密麻麻。他知道,这片土地的故事,永远不会有句号——就像稻浪,前浪推着后浪,新苗顶着旧穗,一年年,一代代,长出没完没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