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腐音沼与听骨苔(1/2)
从噬影窟逃出来时,靴底的影子还在隐隐作痛,像有细针在肉里钻。荒原尽头的地平线上浮着层灰紫色的雾,雾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时而像孩童嬉笑,时而像老妪哭丧,仔细听去,又什么都不是,只觉得耳膜发痒,像有虫在往里爬。
“是腐音沼。”阿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忌惮,“那雾里长着听骨苔,能把声音变成骨刺,钻进人的耳道,顺着听神经往脑子里钻。去年有队勘探队误闯进去,最后只找着五具空壳——头骨里的脑髓被啃得干干净净,耳洞里爬满了发绿的苔藓。”
我往雾里走了两步,靴底立刻陷进黏糊糊的泥里,泥里混着些灰白色的碎骨,踩上去“咯吱”作响。歌声突然清晰了些,是段童谣,调子耳熟,像小时候外婆哄我睡觉时唱的,可词儿却变了:“泥里藏,土里长,听话的娃娃不叫嚷……”
阿砚猛地拽住我往后退,他的手冰凉,指节泛白:“别听!那是苔丝在模仿你记忆里的声音!越熟悉的调子,勾得越深!”
雾气里缓缓浮出些人影,都是半透明的,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歪在肩膀上,嘴里都哼着不同的调子,却都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欢快的曲儿,听着却像哭,明明是悲伤的词,却透着股笑。他们的耳朵里都冒出些绿色的绒毛,绒毛顺着耳廓往下爬,在脖子上织成细密的网,网眼里渗出淡黄色的液汁,滴在泥里,泥就冒泡,冒出的气泡里裹着细小的骨头渣。
“他们是被听骨苔寄生的人。”阿砚从背包里掏出两团浸了桐油的棉花,塞给我一团,“塞紧耳朵!等苔丝钻进脑子里,就会逼着你往沼中心走,那儿有棵‘音母树’,树洞里全是被吸来的声音,能把人的魂魄都震碎。”
我刚把棉花塞进耳朵,就听见“噗”的一声,旁边一个人影的脑袋突然炸开,绿色的苔藓混着脑浆喷出来,溅在我手背上。那苔藓一碰到皮肤就往里钻,像无数条绿色的小蛇,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爬,疼得我差点叫出声。阿砚掏出火折子点燃桐油,往我手背上一泼,火苗窜起的瞬间,苔藓发出“滋滋”的声响,蜷成焦黑的小球掉在泥里,留下几个细小的血洞。
“这苔怕火,却记仇。”他边说边往四周撒桐油,“被烧过的苔丝会记住你的体温,就算你塞着耳朵,它们也能顺着汗味找过来。”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那些人影渐渐围拢过来,他们的嘴一张一合,明明听不清在说什么,我却能清晰地“想”出他们要说的话——是我小时候偷邻居家鸡蛋被骂的话,是高考失利时父母叹气的话,是前任说分手时冰冷的话……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心脏跟着一阵阵抽痛,脚步竟不由自主地往沼中心挪。
“别看他们的眼睛!”阿砚的声音隔着棉花传来,有些模糊,却带着股狠劲,“那是苔丝在勾你的心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