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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老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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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夜行,山路崎岖。冯大勇带着崔?和数十骑人马,并未走“鬼哭径”那条明路,而是沿着一条更为隐蔽、几乎被积雪和荆棘覆盖的兽道,蜿蜒向黑石峪深处行去。马蹄踏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与呼啸的风声交织,更添几分边塞的肃杀与苍凉。

约莫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陡峭的山崖,看似无路。冯大勇却熟门熟路地在一处不起眼的岩缝前勒住马,打了个呼哨。岩缝后竟有人回应,随即,一阵机括响动,一块覆满积雪藤蔓的巨大岩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可容两马并行的洞口。

“下马,进去。”冯大勇率先下马,牵着马匹步入洞中。崔?紧随其后。

洞口初入狭窄潮湿,仅容通行,但前行数十步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被山体环抱的巨大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营地!洞内极为开阔,高处有数处裂缝透下天光,地面平整,显然经过修整。靠岩壁搭建着数十座简陋但坚固的木屋、石屋,甚至还有马厩和仓库。中央空地上燃着数堆篝火,火上架着铁锅,正煮着食物,热气蒸腾。数十名或坐或立的汉子,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修补皮甲,见到冯大勇等人归来,纷纷起身。

“大哥回来了!”

“冯头儿!今晚收获咋样?”

“哟,还带了生面孔?这小白脸是谁?”

众人七嘴八舌,目光好奇地投向一身狼狈但气度不凡的崔?。这些人大多三四十岁年纪,皮肤粗糙黝黑,脸上带着风霜和伤疤,眼神锐利,动作干练,即便穿着杂色的皮袄旧衣,那股子久经沙场、剽悍勇武的气息也掩盖不住。崔?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老卒。

“都闭嘴!”冯大勇一声低吼,洞内顿时安静下来。“这是老子的贵客,都给我放尊重些!该干嘛干嘛去!老吴,弄点热汤热食过来!二狗,带人把东西入库,清点清楚,老规矩记账!”

“是!”被点到名的两人立刻应声行动。其他人虽好奇,也不敢多问,各自散去,但目光仍不时瞟向崔?。

冯大勇将崔?引入一处位置较偏、但相对干净宽敞的石屋。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几把粗糙的木凳,墙上挂着弓、刀和一张磨损的北地舆图。火塘里燃着炭火,驱散了洞内的阴寒。

“崔先生,条件简陋,委屈了。”冯大勇将铁枪靠在墙边,示意崔?坐下,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对面,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你真是崔?崔巡按?将军……翟将军他究竟如何了?为何会让你持符来寻我?外头通缉你的海捕文书,可是贴得到处都是!”

崔?接过一名老卒端来的热汤,道了声谢,捧在手中取暖,感受着那一点暖意驱散四肢的寒冷。他迎着冯大勇审视的目光,缓缓道:“冯队正,在下确是崔?。通缉文书不假,但那是因为我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被人构陷。”

他略一沉吟,决定坦诚相告。从自己奉旨巡查河北路刑狱,发现常山仓亏空案疑点,到顺藤摸瓜牵扯出军械走私、庞籍、“北辰”,再到云鹤舍命送出名单,自己被追杀、翟守素暗中相助、叶英台南下大名府追查老账房,除了涉及“东宫旧事”的核心机密和叶英台的皇城司身份语焉不详外,他将事情的大致脉络和目前的困境,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冯大勇听得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愤怒握拳,时而咬牙切齿,当听到翟守素被明升暗调、被迫离开真定时,更是狠狠一拳砸在石桌上,低吼道:“庞籍那狗贼!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北辰’!老子早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将军在时,他们就百般掣肘,克扣军饷,倒卖军资,还他娘的和北边的鞑子勾勾搭搭!要不是将军压着,老子早就带弟兄们剁了他们!”

他喘了几口粗气,死死盯着崔?:“崔先生,你说的名单,还有那些证据,可都带来了?将军让你来找我,需要我老冯做什么?你只管说!豁出这条命,老子也要给将军,给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弟兄们讨个公道!”

“冯队正稍安。”崔?放下汤碗,从贴身的油布包里,取出那份云鹤用性命换来的名单抄本——原件已被他妥善藏匿——以及自己沿途记录的一些疑点和线索,铺在桌上。“名单在此,但多为代号和暗语,需要对应的人证物证才能坐实。至于证据,一部分在叶……在我那位南下大名府的同伴手中追查,另一部分,恐怕就需要冯队正和诸位兄弟的助力了。”

冯大勇接过名单,他虽然识字不多,但那些熟悉的地名、军镇代号以及一些他曾有所耳闻的“生意”,还是让他触目惊心。“他娘的……真定府、保州、雄州、莫州……连定州、祁州都有他们的人?这他娘的是把整个河北路边军的血都吸干了啊!”

他指着名单上一个代号“老账房”和旁边的“檀、药、左手不便”等字样,问道:“这个‘老账房’,就是你们在大名府要找的人?他手里有真账本?”

“正是。”崔?点头,“此人极为关键,不仅掌握着具体的走私账目、交接人员,可能还知道‘北辰’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们与辽国勾结的细节。我那位同伴已在大名府设法接近。另外,我们怀疑,庞籍和‘北辰’可能已察觉危险,开始转移赃物和人员。就在不久前,可能有一批重要的军械,从真定府方向秘密运出,目的地不明,或许会经过黑石峪附近,或者通过其他隐秘渠道出关。”

“军械?”冯大勇眼中寒光一闪,“可是弩机、铁甲、箭矢之类?”

崔?精神一振:“正是!冯队正有线索?”

冯大勇走到墙边,指着那张磨损的北地舆图,手指沿着几条蜿蜒的线条移动:“黑石峪这边,除了明面上的‘鬼哭径’,还有几条更隐蔽、连当地猎户都少知的秘道,可以绕过主要关隘,直通辽境。庞籍那伙人,以前也偶尔走,但自从将军开始严查后,收敛了许多。但就在大概……十来天前,我手下一个在‘鹰嘴崖’蹲哨的兄弟回报,说看到一队约三十人押送的五辆大车,从西北方向过来,没走‘鬼哭径’,而是钻进了‘一线天’峡谷。那峡谷险得很,车马难行,但他们硬是过去了,车辙印很深,护卫的人马都很精悍,不像是普通商队。因为离得远,看不清具体货物,但其中一辆车覆盖不严,露出点边角,像是……像是弩臂的形状!”

“一线天峡谷?”崔?凑近地图,看着冯大勇手指的位置,那是一条位于黑石峪西侧、极其狭窄隐蔽的裂谷。“通向哪里?”

“穿过一线天,再走大约五十里荒谷,就能到‘野狐岭’,那里已经出了宋军常规巡逻范围,再往北,就是三不管地带,辽国的游骑偶尔会出现在那一带。”冯大勇沉声道,“如果他们真是走的这条路,那批货,很可能已经不在宋境了,或者正在交接中。”

崔?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那批重要的军械证据已经出境,想要追回就难如登天了。

“不过,”冯大勇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野狐岭那地方,地形复杂,辽人也不敢常驻。而且,从一线天到野狐岭,还有一天多的路程,中间有几个地方适合设伏。如果那批货还没走远,或者交接出了岔子……”

“冯队正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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