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炕头的旧毡帽(1/2)
炕头的旧毡帽褪成了灰黑色,帽檐磨得卷了边,里面的绒毛掉了大半,露出粗糙的麻布衬里。这是爷爷冬天戴的,当年他在田里看菜窖,就靠这顶帽子挡风雪,帽檐上结的霜化成水,在帽顶浸出圈深色的印,像朵冻住的花。
爷爷总说这毡帽“护头”。数九寒天里,他把帽子往下拉,只露出两只眼睛,说“再大的风也钻不进去”。有回雪下得急,他顶着帽子在菜窖口守了一夜,帽子冻成了硬壳,他却笑着说“里面暖着呢,菜没冻坏”。
帽檐内侧缝着块蓝布,是奶奶补的,布角早就磨烂了,却还牢牢地缀着。爸爸想给爷爷买顶新帽子,爷爷把旧毡帽往头上一扣:“新的哪有这旧的亲?这帽子知道我头疼,戴着不压得慌。”
现在爷爷很少下地了,毡帽就扔在炕头,偶尔用来盖针线笸箩。奶奶说:“让它也歇着,跟你爷爷作个伴。”其实那帽子里藏着的不只是绒毛,还有爷爷在雪地里的脚印,有菜窖里的寒气,有个老人把帽子戴在头上的实在。
墙角的旧瓦瓮肚子圆滚滚的,瓮口被磨得像抹了油,表面的釉色掉了大半,露出土黄色的陶胎。这是太奶奶盛粮食的,当年瓮里总装着满满的玉米、高粱,太奶奶每次舀粮,都会用木瓢敲敲瓮身,“咚咚”的响声里,粮香就漫了出来。
太奶奶说这瓦瓮“聚气”。新粮下来时,她总要先装半瓮,说“留着压底,粮食就不会生虫”。爸爸小时候偷着往瓮里塞石子,想听听响,被太奶奶拍了手心:“别闹,瓮里的粮食听不得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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