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锦心绣口暗潮初涌(2/2)
又过两日,任长卿去给老太太请安回来,特意绕远了些,想熟悉下府内路径。行至一处梅林附近,却见林噙霜披着一件白狐裘斗篷,正踮着脚,意图折一枝开得正盛的绿萼梅,身姿窈窕,侧颜如玉。
任长卿脚步一顿,正欲悄声退开,林噙霜却似脑后长眼般回过头来,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任小郎君?真是巧了。也来赏梅?”她指尖轻轻拂过花瓣,语气带着一丝娇慵,“这绿梅清冷,我见犹怜,只是生得高了些,竟不好折。”
任长卿避无可避,只得上前行礼:“见过林姨娘。学生只是路过。”
林噙霜却不接话,自顾自打量着梅花,似漫不经心道:“郎君那日送的香皂,香味真是别致,像是…桂花又掺了些薄荷?我用着极好,皮肤都滑嫩了些。枫哥儿也喜欢,直夸郎君心思灵巧,非同一般呢。”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任长卿的手指,“却不知郎君一双捧书握笔的手,是如何调制出这般细腻的物事的?莫非…郎君家中祖上,竟有这方面的传承?”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既捧了香皂,又试探来历,更暗指他可能“不务正业”。
任长卿心念电转,垂眼答道:“姨娘谬赞,学生愧不敢当。不过是偶然从一本残破杂书上看到些粗浅方子,胡乱试做,侥幸成功罢了。雕虫小技,实乃玩物丧志,比不得长枫兄诗词文章,才是正道清流。至于祖上,皆是耕读传家,并无别业。”他将自己摘得干净,再次把话题引回盛长枫身上。
林噙霜美目微闪,还想再说什么,任长卿却抢先一步,拱手道:“姨娘若喜此梅,不妨唤丫鬟来折。学生还要回去温书,先行告退。”说完,不等她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促。
林噙霜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指尖用力,掐断了一小截梅枝。(好个滑不溜手的小子!看似恭顺,实则防备得紧!) 她冷哼一声,将梅枝掷于地上,转身离去。
任长卿回到房中,才缓缓吁出一口气。与林噙霜打交道,如同在悬崖边漫步,每一句话都得掂量再三。他越发坚定了决心:必须尽快考取功名,获得立身之本,才能摆脱这种处处受制于人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