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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霜晨的负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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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熹微,惨白得像掺了水的苞米面糊糊,勉强驱散着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寒气却像浸透了冰水的粗麻布,死死裹着小兴屯,勒得人骨头缝都咯吱作响,冻得肺管子都发紧。李家新屋那扇厚重的院门,在死寂的晨光里,“吱呀——”一声,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一道缝隙。一个佝偻的身影,像一截刚从冻土里刨出来的老树桩,顶着刺骨的寒气,深一脚、浅一脚地挪了出来。

是王六子。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像蒙了一层灰白的霜。眼皮浮肿,像被蜂蛰过,沉重地耷拉着,几乎盖住了半只眼。嘴唇干裂起皮,几道深褐色的血痂横亘其上,嘴角还残留着昨夜血泪干涸后凝成的暗红印子,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眼睛里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眼白浑浊,眼珠像两口熬干了灯油、又被冰封住的枯井,深不见底。但那眼神深处,没了往日的轻佻浮躁,也没了昨夜的癫狂绝望,只剩下一种沉甸甸、淬了冰的沉寂,像冻河深处被厚厚冰层死死封住的死水,无波无澜,却蕴含着刺骨的寒意。

他枯瘦的肩上,压着一个洗得发白、打着好几块深色补丁的粗布大筐。那筐比平日里他上山采山货用的筐大了不止一圈,沉甸甸的,坠得他那本就佝偻的脊梁弯得更低,几乎要折断了。粗糙的筐绳,深深勒进他厚墩墩的破棉袄肩头,布料被磨得油亮发黑,隐隐透出底下红肿发烫的皮肉轮廓,甚至能想象出那皮肉被粗糙麻绳反复摩擦后渗出的血丝和粘腻的汗水。筐里,塞着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硬邦邦、冷冰冰的苞米面窝头,棱角分明,像几块冻硬的石头。还有一小包剁得碎碎、油汪汪的咸菜疙瘩,咸腥气混着冰冷的寒气,丝丝缕缕地从筐缝里钻出来。这是李凤兰天不亮就塞进去的。塞的时候,她那双深陷的眼窝扫过他毫无生气的脸,没说话,只伸出枯黑、布满老茧的手,把筐绳在他肩上狠狠地、不容置疑地紧了又紧,那力道,像是要把这筐,连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起钉进他的骨头里。

王六子枯黑的手,死死攥着肩上的筐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死白,青筋如同盘踞的老树根,在冻得发红、皲裂的手背上狰狞地凸起。冰冷的寒气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子,刮在脸上,割得皮肤生疼,冻得他鼻尖通红,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在干裂的嘴唇上凝成冰凉的粘液。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屯子里冻得梆硬、如同铁板般的土路,朝着屯子西头那片黑黢黢、如同巨兽蛰伏的老林子走去。脚步沉重,迟缓,每一步落下,都像拖着千斤重的石碾。冻硬的土坷垃在他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那声音刺耳,震得他脚底板发麻,顺着腿骨一直麻到心尖上,带着一种钝痛。

走到屯口那棵光秃秃、枝桠狰狞的老槐树下时,他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脚步,极其缓慢地顿住了。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脖颈仿佛生了锈的轴承,发出无声的滞涩摩擦。

目光越过老槐树光秃秃、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天空的枝丫,越过那片毫无生气、铅块般沉重的天幕,死死钉在屯子东头李家新屋的方向。

那几间簇新的青砖小瓦房,在惨淡稀薄的晨光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冰冷地矗立在灰扑扑的屯子中央。青灰色的砖墙冻得硬邦邦,泛着冷铁般坚硬、无情的寒光。新糊的窗户纸白得晃眼,像死人的脸,透不出一点暖意,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屋顶的小瓦铺得齐整严密,在惨淡的天光下贪婪地吸着寒气,不反射一丝一毫的暖色。整个房子崭新、硬挺、棱角分明,却像一头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巨兽,浑身冒着刺骨的寒气,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冰冷,还没被这人间的烟火气焐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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