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五旬悍妇:靠骂人在饥荒年代续命 > 第118章 霜晨的负重

第118章 霜晨的负重(2/2)

目录

王六子那双布满血丝、如同枯井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沉默、冰冷的新屋。脸上那层灰白的霜,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肌肉极其细微、极其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昨夜的一切,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他沉寂的冰壳——娘那淬了血、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的怒骂,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扎进耳膜;哥嫂那沉重得如同叹息的目光,像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口;三姐窗户纸后春丫那双怯生生、带着惊恐的大眼睛,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还有他自己那撕心裂肺、如同野兽濒死的嚎啕,头颅砸在冻土上迸溅的血花和沉闷的“咚”响……这一切,汇成一股滚烫的岩浆,狠狠冲进他的脑子里!扎得他天旋地转!扎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心口那块地方,像被一只无形冰冷、力大无穷的铁手狠狠攥住!攥得他喘不过气!攥得他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疼!钻心的疼!比昨夜被笤帚疙瘩抽打还要疼上千百倍!

但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剧烈的痛苦冲刷过后,只剩下一种更深、更沉、淬了万年寒冰般的沉寂。那沉寂之下,是一种沉甸甸的、如同背上那筐冰冷窝头咸菜一样实实在在、压得他脊梁骨嘎吱作响的分量。那是罪的分量,是债的分量,是必须用血汗、用命去偿还的分量。

他干裂起皮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极其缓慢地向下牵动了一下。那动作僵硬,如同冻河开裂,露出一道深不见底、冒着寒气的缝隙。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被强行撕裂般的嘶哑气音,短促,痛苦,带着血腥味。

随即,他猛地低下头!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口,枯瘦的手死死攥紧肩上的筐绳,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青筋暴凸如同盘踞的毒蛇!他,顶着刺骨的、如同刀子般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屯子西头那片吞噬一切光亮、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老林子,没命地狂奔而去!

脚步踉跄!像被无形的恶鬼在身后疯狂追赶!沉重的背筐随着他剧烈的奔跑,一下一下,狠狠地拍打、撞击着他单薄的脊梁骨!那撞击沉闷、有力,每一次都像沉重的鞭子抽打!像无情的棍棒驱赶!像催命的鼓点,催促着他奔向那片未知的、冰封的、充满凶险的荒野!

寒风呜咽着,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细碎的雪沫,如同无数冰冷的沙砾,劈头盖脸地扑打在他脸上、脖颈里。冻得他脸颊生疼,如同刀割。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在脸上糊成一片冰冷的泥泞。但他浑然不觉!只觉得背上那沉甸甸的筐,像一座不断生长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肺叶都要炸开!也压得他那颗刚刚被血泪洗刷过、被悔恨淬炼过、被绝望冰封过的心,沉甸甸的!滚烫的!充满了一种破釜沉舟、近乎自毁的狠劲儿!

那眼神,再无一丝往日的轻浮。冰封的死寂之下,是无声咆哮、滚烫翻涌的岩浆!

王六子佝偻着背,像一只被无形的巨手摁进泥泞里的蜗牛,在灰蒙蒙、毫无暖意的晨光里,一步一步,沉重地、义无反顾地没入那片覆盖着厚厚霜雪、如同白色坟场的老林子深处。

身后,屯口的老槐树下,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歪歪扭扭、带着挣扎痕迹的脚印,印在冻得如同铁板般梆硬的泥地上。那脚印,像一道无声的烙印,刻在这片冰封的冻土上,也刻在他那颗被痛苦重塑、刚刚开始无声蜕变的心上。每一步,都带着血与冰的重量。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