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冻土上的誓言(1/2)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白发下的顿悟与冻土上的誓言
堂屋里死寂的空气像凝固的冰河,沉重地压在王六子上。他头颅深埋在冰冷梆硬的泥地里,额头紧贴着冻土,泪水混着血污和泥土无声洇开一片绝望的暗红。李凤兰那淬了剧毒的暴言像无数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穿了他千疮百孔的灵魂,扎得他魂飞魄散,扎得他连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念头都灰飞烟灭。喂狼都嫌骚嫌脏的诅咒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他的脖颈,勒得他喘不过气,勒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就在那无边的黑暗即将彻底吞噬他的瞬间,一点微弱的光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在他死寂的心湖深处挣扎着透了出来。
他眼皮极其沉重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泪光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钉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方,钉在了李凤兰那双沾满泥污冻得发红微微颤抖的破棉鞋上。目光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上挪动,掠过那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沾着灶灰的旧棉裤裤脚,掠过那件同样破旧裹着佝偻脊背的深蓝色棉袄下摆,最后死死钉在李凤兰那张写满疲惫和一种深不见底决绝的脸上。
一双眼睛沟壑纵横的皱纹像刀刻斧凿深得能夹死蚊子,嘴角向下牵拉着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但最刺眼的是她花白的鬓角那几根在惨淡天光下闪着刺眼银光的白发。那白发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王六子的眼珠子上,烫得他瞳孔猛地一缩,烫得他心口那块地方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攥得他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娘老了,真的老了,那鬓角的什么时候开始长白发了。
他头颅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分。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娘茫然地扫向堂屋东边。东厢房那扇新糊的白窗户纸在惨淡的天光下透着一点模糊的光亮,窗户纸后面一个瘦小的怯生生的身影正踮着脚尖怯怯地朝这边张望,是妮妮,三姐的春丫。那小小的身影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王六子麻木的神经,他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不成调的呜咽。
紧接着堂屋正房那边隐约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沉重的叹息,像石头砸在冻土上闷闷的,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失望,是大哥还是二哥还是谁。那叹息声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剜在王六子的心尖上,剜得他血肉模糊,剜得他痛不欲生。
娘鬓角的白发,三姐窗户纸后春丫怯生生的身影,正屋哥嫂那沉重压抑的叹息,像三道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灵魂上,烙得他皮开肉绽,烙得他肝胆俱裂,烙得他那点深不见底的绝望和麻木瞬间被一种更加汹涌更加滚烫更加撕心裂肺的悔恨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责任感彻底冲垮淹没吞噬。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无尽酸楚滔天悔恨和一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洪流像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堤坝,冲得他天旋地转,冲得他灵魂都在剧烈地震颤燃烧。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嚎啕猛地从王六子喉咙里炸响,像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堂屋嗡嗡作响,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他头颅猛地抬起,眼睛里那点死寂的灰败瞬间被汹涌的泪水淹没,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混着血污和泥土汹涌而下砸在泥地上洇开一大片滚烫的血泪。
他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拽起,瞬间挺直,枯瘦的沾满血污泥土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青筋暴凸像盘踞的老树根。他猛地扬起手臂,拳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戾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悔恨狠狠狠狠砸向身下冰冷梆硬的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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