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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可汗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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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州牙帐之内,穹顶悬挂的狼皮旌旗被穿堂北风猎猎吹动,帐中火盆烧得正旺,跳跃的火光将天睦可汗的身影投在毡壁上,忽明忽暗。

他盘腿坐在铺着虎皮的坐榻上,手中摩挲着一方羊脂白玉璧,玉璧上缠枝莲纹雕琢得细腻精巧,正是曹议金遣使者送来的和亲信物。玉质温润,触手生暖,却暖不透可汗眼底的沉沉思虑。

帐外北风呼啸,卷着戈壁的砂砾拍打毡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铁骑踏在疆场上的嘶吼。左相赤烈坐在下首,一身羔羊皮袍衬得他面色阴鸷,他端起酒碗,猛地灌下一口烈酒,将碗重重蹾在案上,溅出的酒液烫得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可汗!”赤烈的声音粗嘎如砂纸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沙州曹议金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张氏麾下的一介旧吏,趁乱窃踞了节度使之位,根基未稳,羽翼未丰!他也配求娶我回鹘的天公主?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俯身向前,眼底闪过贪婪的光:“依我看,不如趁此时机,挥师南下,一举踏平沙州!夺了他们的城池,抢了他们的粮草,再遣使入朝,向大唐俯首称臣——届时,高宗皇帝看我回鹘兵强马壮,定会许我更高的封爵,河西这片沃土,便尽是我回鹘的囊中之物了!”

帐内的几名将领闻言,纷纷附和,粗粝的嗓音震得毡帐嗡嗡作响:“左相所言极是!打!拿下沙州!”

天睦可汗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帐内群情激愤的将领,指尖依旧缓缓摩挲着玉璧上的纹路,半晌未语。

他鬓角的白发已染上霜色,执掌回鹘部族十余年,见过的风浪远比这些赳赳武夫多。赤烈的话,听着热血沸腾,实则是匹夫之勇。

“赤烈。”可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了帐内的喧嚣,“你只看到曹议金是张氏旧吏,却忘了他身后站着的是谁?”

他将玉璧搁在案上,玉质碰撞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唐高宗皇帝雄才大略,安西都护府的铁骑戍守西域,诸国俯首,万邦来朝。沙州虽是弹丸之地,却是丝路咽喉,曹议金背靠大唐,便是借了天威。我回鹘若贸然出兵,便是与大唐为敌——你以为,凭我部族的兵力,能抵得住安西都护府的雷霆之怒?”

赤烈脸色一僵,却仍不甘心地梗着脖子:“可那曹议金……”

“你还忘了一件事。”可汗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使者带来的消息,曹议金已修书长安,恳请右威卫大将军陈默率部驰援沙州。那陈默是什么人?是大唐的百战名将,麾下铁骑能征善战,威震北疆;他的夫人云鬓,乃是将门之女,弓马娴熟,智勇双全,绝非寻常内眷可比;其子陈念安,官拜玄镜司校尉,一手侦缉追踪之术,出神入化,玄镜司的暗探遍布天下,稍有风吹草动,便难逃其耳目。”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更不必说,随行的还有两位女史——苏墨卿精通医理,能生死人肉白骨,军中若有疫病,此人便是定海神针;钱庆娘擅掌密报,心思缜密如发,能从蛛丝马迹中窥破天机。曹议金聚齐了这班人杰,岂是易与之辈?”

赤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坐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帐内的将领们也渐渐安静下来,方才的嚣张气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天睦可汗看着他们,缓缓叹了口气:“联姻,并非示弱,而是权宜之计。”

他抬手,指向案上的玉璧:“与沙州结亲,既能暂解边境之忧,得沙州的粮草接济,又能借丝路通路,与大唐通商互市,换取我部族急需的铁器、盐茶。更重要的是,向大唐示好,稳住安西都护府——如此一举三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他的目光转向帐后那道绘着雄鹰逐日的屏风,眸色渐柔,带着几分为人父的温情:“乌兰自幼聪慧,熟读汉家典籍,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她嫁去沙州,绝非委屈,而是为我回鹘,谋一条长治久安的路。”

说罢,可汗提高了声音,语气斩钉截铁:“来人!”

帐外的侍卫应声而入,躬身行礼:“可汗。”

“去后帐,唤天公主耶律乌兰前来。”

侍卫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帐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北风呼啸,炭火噼啪。赤烈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案上的玉璧,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狠戾。

天睦可汗似是未曾察觉,他望着屏风的方向,目光悠远。

他知道,这场和亲,不过是河西棋局上的一步棋。

而真正的对弈,才刚刚开始。

帐外的风愈发狂烈,卷着砂砾撞在毡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叩问一场未卜的棋局。

不多时,帐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帘幕被侍女轻轻掀开,一道身着回鹘锦袍的身影缓步走入。正是天公主耶律乌兰。

她身披一件猩红的狐裘大氅,袍角绣着缠枝莲与雄鹰的纹样,行走间,腰间的银饰叮当作响,清脆悦耳。乌发如瀑,仅用一支嵌着蓝宝石的金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清丽的下颌。她的眉眼间,既有回鹘女子的明艳,又透着几分汉家女子的温婉,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时,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女儿参见可汗。”乌兰屈膝行礼,声音清冽如泉水,打破了帐内的凝滞。

天睦可汗看着她,紧绷的面色缓和了几分,抬手道:“起来吧。”

他指了指身侧的位置:“坐。”

乌兰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案上那方羊脂白玉璧上,眸光微动,却并未多言。

赤烈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旋即冷哼一声,沉声道:“公主可知晓?沙州曹议金遣使求亲,想娶你为妻,以结两国之好。”

乌兰抬眸,看向赤烈,语气平静:“左相此言,是觉得此事不妥?”

“何止不妥!”赤烈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陡然拔高,“曹议金不过是个篡权夺位的张氏旧吏,配不上公主的身份!依我之见,不如挥师南下,踏平沙州,何必委屈公主,去做那乱世的棋子!”

“棋子?”乌兰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左相觉得,女儿嫁去沙州,便是棋子?”

她转向天睦可汗,目光澄澈:“可汗,女儿以为,左相只看到了曹议金的出身,却没看到沙州的地势,没看到大唐的天威,更没看到我回鹘的处境。”

帐内的将领们皆是一愣,没想到这位公主竟有如此见识。

天睦可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道:“你且说说看。”

“如今回鹘部族,虽兵强马壮,却常年受限于戈壁荒漠,粮草短缺,铁器匮乏。”乌兰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沙州扼守丝路咽喉,通商便利,若与曹议金联姻,便可互通有无,解我部族燃眉之急。再者,曹议金已请得大唐右威卫大将军陈默驰援,陈默麾下铁骑骁勇,玄镜司更是耳目遍布,我回鹘若贸然出兵,必遭重创。”

她顿了顿,看向赤烈,语气多了几分锐利:“左相一心想要攻打沙州,是为了回鹘的基业,还是为了一己私利?”

赤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厉声喝道:“公主休要血口喷人!我赤烈一心为国,绝无私心!”

“有无私心,时间自会证明。”乌兰淡淡道,不再与他争辩,转而看向天睦可汗,“女儿愿意嫁去沙州。”

“乌兰!”天睦可汗微微蹙眉,“你可知,此去沙州,前路凶险,未必有安稳日子过。”

“女儿知道。”乌兰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着帐外的风沙,“但女儿更知道,我耶律乌兰,是回鹘的天公主,肩上担着的,是部族的兴衰荣辱。只要能为回鹘谋得一条生路,女儿纵是粉身碎骨,亦无憾。”

帐内一片寂静,唯有北风呼啸。

天睦可汗望着她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旋即沉声道:“好!不愧是我回鹘的公主!”

他看向帐外,朗声道:“传我命令,准了曹议金的求亲!择吉日,送公主出嫁!”

赤烈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不敢再出言反对。

乌兰转过身,对着天睦可汗深深一揖,眸光沉静如深潭。

她知道,此去沙州,便是踏入了一场波谲云诡的棋局。

而她,耶律乌兰,绝不会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要做执棋人,要在这场乱世风云里,为自己,为回鹘,谋得一片生机。

帐外的风沙,依旧狂烈。

使团离了沙州,一路向西,行至云州地界时,天色已晚。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戈壁上空,寒风卷着细沙,打得马车车帘簌簌作响。

曹议金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沉声道:“前方有座客栈,今夜便在此歇脚,明日再行。”

云州客栈是这一带唯一的落脚处,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一盏褪色的红灯笼,在暮色里晃悠着。一行人刚踏进客栈,便惹来满堂目光——使团的旗号鲜明,随行的玄镜司校尉皆是劲装佩剑,气势凛然。

客栈掌柜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里边请!上好的客房、热乎的饭菜,都给您备着!”

陈念安率先带人检查了客栈前后院,确认无异常后,才让众人安顿下来。苏墨卿与钱庆娘同住一间上房,刚推门进去,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钱庆娘皱了皱眉,伸手拂去桌上的灰尘:“这地方偏僻,委屈你了。”

苏墨卿摇摇头,摘下头上的碧玉簪,松了松紧绷的发髻,低声道:“能歇脚便好,总好过露宿戈壁。”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几个身着回鹘服饰的汉子,正围着一张桌子喝酒,为首的那人满脸虬髯,腰间挎着一柄弯刀,说话时声音粗豪,带着浓浓的酒气。

“听说了吗?可汗要把天公主嫁给沙州那个曹议金!”

“哼!曹议金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娶咱们回鹘的公主!依我看,定是左相大人……”

那人话未说完,便被同桌的人狠狠踩了一脚。同桌的人朝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休得胡言!小心祸从口出!”

虬髯汉子悻悻地闭了嘴,端起酒碗猛灌一口,眼底却满是不甘。

苏墨卿与钱庆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这些回鹘人,怕是与左相赤烈有关。

钱庆娘转身道:“我去禀报大人。”

苏墨卿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楼下那群回鹘人身上。他注意到,为首的虬髯汉子腰间,挂着一枚刻着狼头的铜牌——那是回鹘左相亲兵的标识。

不多时,曹议金与陈念安便走了过来。陈念安顺着苏墨卿的目光看去,眸色一沉:“是赤烈的人。看来,他们是冲着使团来的。”

曹议金冷笑一声:“赤烈贼心不死,定是想在半路截杀,搅黄和亲。”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念安,你带玄镜司的人守好客栈前后门,严加戒备;钱女史,你去整理好使团的文书,谨防失窃;苏女史……”

曹议金看向苏墨卿,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你医术高明,可借机去楼下打探消息,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苏墨卿拱手应下:“墨卿省得。”

他转身换上一身素净的襦裙,又用易容膏将眉眼修饰得更柔和些,这才提着药箱,缓步走下楼去。

楼下的回鹘人正喝得兴起,虬髯汉子忽然捂着肚子,痛得龇牙咧嘴,额上冷汗直流。“疼……疼死我了!”他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

同桌的人慌了神:“这是怎么了?快去找大夫!”

苏墨卿见状,走上前,柔声开口:“各位客官,小女子略通医理,可否让我看看?”

众人见她生得温婉,又带着药箱,便让开了一条路。苏墨卿蹲下身,指尖搭在虬髯汉子的腕脉上,故作沉吟道:“这位客官是饮酒过量,引发了肠痈,需立刻施针止痛。”

她说着,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虬髯汉子的穴位。不消片刻,虬髯汉子的脸色便缓和了许多。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虬髯汉子感激涕零,连忙起身道谢。

苏墨卿微微一笑,顺势坐在桌边,柔声问道:“看客官的打扮,像是甘州来的?不知甘州近来可有什么新鲜事?”

虬髯汉子此刻对苏墨卿感激不尽,加上酒意未消,便口无遮拦地说道:“新鲜事?当然有!可汗要把天公主嫁给沙州曹议金,左相大人气得三天没上朝!我们这次出来,就是要……”

他话到嘴边,忽然被同桌的人打断:“喝酒喝酒!少说废话!”

那人狠狠瞪了虬髯汉子一眼,又对着苏墨卿赔笑道:“姑娘莫怪,我这兄弟喝多了,胡言乱语。”

苏墨卿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道:“无妨。出门在外,诸位客官还是少饮些酒,保重身体。”

她说着,起身告辞,提着药箱缓步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便与曹议金撞了个正着。曹议金压低声音问道:“打探到什么了?”

苏墨卿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是赤烈的亲兵,此行目的,怕是要截杀使团。”

曹议金眸色一寒,沉声道:“来得正好。今夜,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夜色渐深,客栈外的风愈发狂烈。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弯残月,清冷的月光洒在戈壁上,映出客栈周围潜藏的黑影。

一场无声的厮杀,正悄然酝酿。

夜色如墨,浸透了云州客栈的每一寸角落。

苏墨卿刚退到二楼回廊,曹议金便朝陈念安递了个眼色。陈念安颔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里,玄镜司的校尉们如鬼魅般散开,将客栈前后门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楼下的回鹘汉子还在推杯换盏,虬髯汉子捂着肚子,嘴里还在念叨着感激苏墨卿的话,丝毫没察觉到死神的脚步正在逼近。

“兄弟们,喝!”他举起酒碗,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等咱们办成了左相交代的事,回去定有重赏!”

这话刚落,客栈的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寒风裹着砂砾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陈念安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枪,带着校尉们闯了进来,枪尖的寒光映得回鹘人脸色煞白。

“都给我站住!”陈念安的声音冷冽如冰,“奉沙州曹大人之命,捉拿回鹘奸细!”

虬髯汉子脸色剧变,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嘶吼道:“不好!中计了!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其余回鹘人也纷纷抽刀,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挥着刀便朝玄镜司校尉扑去。奈何他们本就是酒囊饭袋,又被苏墨卿的银针暗算了几分,哪里是玄镜司精锐的对手?

只听得几声闷响,校尉们出手干脆利落,长枪格挡,短刃出鞘,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几个回鹘汉子打翻在地,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虬髯汉子被陈念安一脚踩在背上,动弹不得,他挣扎着怒吼:“曹议金!你敢动我们,左相大人绝不会放过你!”

曹议金缓步走下楼,玄色袍角扫过地上的狼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虬髯汉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左相赤烈?他自身难保,还顾得上你们这群弃子?”

他俯身,指尖挑起虬髯汉子腰间的狼头铜牌,眸光沉沉:“赤烈派你们来,是想截杀使团,搅黄和亲吧?只可惜,你们选错了地方,也选错了对手。”

虬髯汉子双目赤红,却也知道大势已去,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开口。

钱庆娘提着油灯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搜查几人的行囊,很快便翻出了一封密信,她展开看了看,脸色凝重地递给曹议金:“大人,是赤烈写给他们的手令,命他们在半路伏击使团,伪造成山匪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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