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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玉门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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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归义军,四分五裂,张氏旧部各自为政,沙州危在旦夕。他临危受命,殚精竭虑,才勉强稳住局面。可甘州回鹘的威胁,从未消散,长安的朝堂,更是波谲云诡,远水难解近渴。

和亲,是权宜之计,却也是一步险棋。

而苏珩,陈默,云鬓,陈念安,钱庆娘……这些人,便是他布下的棋子。

曹议金抬手,拂去落在窗棂上的一片胡杨叶,眼底的光,深沉如夜。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沙州的安宁。

他要的,是整个河西的太平,是丝绸之路的畅通,是大唐的旗帜,能永远飘扬在这片土地上。

至于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谋,那些盘根错节的恩怨,就让这场河西的风沙,慢慢吹散吧。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

暮色四合,衙署的铜灯次第亮起,将廊下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曹议金刚踱回书房,便见一个身着青布皂衣的女子,悄无声息地立在案前,腰间悬着一枚刻着“荷”字的铜牌。

是计云荷。

她是曹议金安插在沙州市井的暗线,惯于在茶馆酒肆间游走,搜集各路消息,上至张氏旧部的密谋,下至回鹘使者的言行,无一能逃过她的耳目。

“大人。”计云荷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张氏旧部张谦,今日在城西的破庙聚首,邀了二十余位旧将,商议着要在回鹘婚队途经黑风岭时动手。”

曹议金挑眉,走到案前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他们打算如何动手?”

“张谦买通了岭上的山匪,许以金银粮草,要他们假扮回鹘骑兵,劫杀婚队,再将脏水泼到甘州回鹘头上。”计云荷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还放话,事成之后,便拥立张承奉的幼子为主,逼大人交出节度使之位。”

“倒是好算计。”曹议金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既想除掉回鹘公主,断我和亲之路,又想借机夺权,一石二鸟。”

他顿了顿,又问:“张谦与回鹘左相,可有勾结?”

计云荷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密信,递到曹议金面前:“这是属下从张谦的亲信处截获的。左相答应,若张谦能搅黄和亲,便出兵助他掌控沙州,条件是……沙州需臣服于回鹘,年年进贡,不得再依附大唐。”

曹议金展开密信,只见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贪婪与狠戾。他看罢,将密信掷在案上,眸色沉如寒潭:“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大人,是否要提前动手,拿下张谦?”计云荷问道。

“不急。”曹议金摇头,指尖摩挲着密信的边缘,“张谦跳得越高,死得便越惨。如今动手,反倒打草惊蛇,让回鹘左相有了防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黑风岭地势险要,山匪盘踞多年,正好可以借他们的手,试探一下陈念安的本事,也让苏墨卿,见识见识真正的刀光剑影。”

计云荷心领神会,低声道:“属下明白。那山匪的底细,属下也已查清,皆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只是……苏女史的身份,若是在混战中暴露……”

“他不会暴露。”曹议金打断她,语气笃定,“苏珩不是寻常人,他能隐姓埋名三年,便有足够的隐忍与智谋。这场混战,于他而言,是历练,也是契机。”

他转过身,看向计云荷,目光锐利如刀:“你且去安排,让暗线盯紧张谦与山匪的动向,一旦他们动手,便将消息传给陈念安。记住,不可暴露自身,只需做个‘传声筒’。”

“属下遵命。”计云荷躬身应下。

“还有。”曹议金叫住她,指了指案上的密信,“将这封密信,誊抄一份,悄悄送到钱庆娘手中。她心思缜密,擅长整理证据,这些东西,日后定有用处。”

计云荷颔首,将密信收好,又道:“大人,还有一事。回鹘使者今日在驿馆设宴,席间提及天公主耶律乌兰,说她不仅貌美,且智勇双全,曾多次为天睦可汗出谋划策,稳定回鹘内部。”

曹议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如此甚好。若是娶来一位庸碌的公主,反倒麻烦。耶律乌兰有勇有谋,方能与我联手,稳住河西的局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再去查探,回鹘左相与长安的哪些势力有牵扯。苏家的冤案,绝非孤立,定然与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属下明白。”计云荷再次躬身,而后便如一道青烟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曹议金一人。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封写给陈默的书信,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河西地图,指尖落在“黑风岭”三个字上,久久未动。

夜色渐深,风卷着胡杨的落叶,拍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

曹议金知道,这场和亲,不过是一个开始。

河西的棋局,早已布下。张谦,回鹘左相,长安的黑手,还有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苏珩,心怀天下的陈默……

所有人,都已入局。

而他,曹议金,便是这局棋的执子人。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沙州的安宁。

他要的,是河西的太平,是丝绸之路的畅通,是大唐的旗帜,永远飘扬在这片土地上。

窗外的铜灯,映着他的身影,孤绝而挺拔。

一场席卷河西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夜色浸满衙署的回廊,曹议金刚将计云荷送来的密信压进案牍,便听得院墙外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

他缓步踱出书房,月光恰好破开云层,落在廊下——只见两个张氏旧部的兵卒,正借着酒劲,拦着刚从偏院出来的苏墨卿。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兵卒,伸手便去扯苏墨卿的襦裙衣袖,涎笑道:“苏女史生得这般俊俏,不如陪哥哥们喝两杯,保你在沙州过得舒坦。”

苏墨卿猛地后退一步,攥紧了袖中的短刃,眉眼间凝着寒霜,却依旧维持着女子的温婉声线:“放肆!此乃归义军衙署,岂容尔等撒野!”

“撒野又如何?”那兵卒被酒意冲昏了头,伸手又要去摸苏墨卿的脸颊,“曹大人如今自顾不暇,谁还能护着你这……”

话未说完,一声冷喝骤然划破夜色:“拿开你的爪子!”

曹议金负手立在廊下,玄色袍角被夜风拂动,眼底的寒意比月色更甚。他身后跟着的亲兵,已然拔刀出鞘,寒光映得那两个兵卒脸色煞白。

那横肉兵卒酒意醒了大半,见是曹议金,慌忙松手跪地:“大、大人!属下……属下只是酒后失言,并无冒犯之意!”

另一个兵卒也跟着磕头,抖得如筛糠一般:“求大人饶命!”

苏墨卿趁机后退两步,拢紧了衣袖,垂在身侧的手依旧攥着短刃,指节泛白。他抬眸看向曹议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感激,也有警惕。

曹议金缓步走下台阶,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张氏旧部,便是这般仗势欺人,辱我衙署女史的?”

他顿了顿,看向那横肉兵卒方才抓过苏墨卿衣袖的手,语气更沉:“归义军的规矩,调戏同僚者,断手。”

“大人饶命!”两个兵卒哀嚎着,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属下再也不敢了!求大人看在张氏的薄面上……”

“张氏?”曹议金冷笑一声,抬脚碾过地上的碎石,“张承奉兵败被俘,尚且知道忠义二字,你们这群蛀虫,也配提张氏?”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亲兵沉声道:“拖下去,按军法处置。再传我令,张氏旧部,即日起整肃军纪,凡有滋事者,严惩不贷!”

亲兵应声上前,拖着两个哭爹喊娘的兵卒,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里。

院中的风波平息,只剩下曹议金与苏墨卿两人。

月光落在苏墨卿的襦裙上,将那竹影纹路映得愈发清晰。他垂着眸,松开了攥着短刃的手,轻声道:“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曹议金看着他耳后那道浅疤,眸光微动,却并未点破,只淡淡道:“沙州衙署,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你既为我沙州女史,我便护得住你。”

他顿了顿,又道:“三日后便要启程前往甘州,这几日,好生准备。你的安危,不止关乎你自己,更关乎此行的成败。”

苏墨卿抬眸,撞进曹议金深邃的眼底。那眼底里,有算计,有提点,却也有几分不容错辨的护佑。他心头微动,躬身行礼:“墨卿明白。”

曹议金点点头,转身踱回书房,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

夜风再次卷起胡杨的落叶,落在苏墨卿的肩头。他抬手拂去,指尖触到袖中那柄刻着梅花的短刃,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他望着曹议金的背影,眸色沉沉。

这个手握沙州权柄的男人,到底是在利用他,还是真的想护他周全?

或许,连曹议金自己都分不清。

毕竟,在这河西的棋局里,从来没有纯粹的棋子,也没有纯粹的执子人。

月色渐浓,将整个衙署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而那潜藏在寂静之下的暗流,正汹涌着,朝着三日后的征途,缓缓漫去。

三日后,沙州城门前车马喧阗,和亲使团整装待发。苏墨卿一身月白襦裙立在队伍侧畔,青丝绾成垂鬟,簪着那支碧玉簪,眉眼清婉,竟引得不少百姓驻足观望。

队伍临行前需在城门口核验文书,曹议金正与陈念安交代事宜,忽听得一阵骚动。只见一个身着锦缎华服的少年郎,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众家丁,气喘吁吁地拦在苏墨卿面前。这少年是沙州富商之子王仲玉,平日里游手好闲,最爱流连市井,昨日在茶肆见了苏墨卿一面,便惊为天人,今日竟特意堵门而来。

王仲玉翻身下马,不顾旁人目光,拱手作揖,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痴缠:“苏女史!昨日惊鸿一瞥,小王对姑娘一见倾心!这是在下备好的聘礼,还望姑娘赏脸,随我回府,此生定不负你!”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家丁便抬上几个沉甸甸的箱子,金银珠宝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周围百姓一阵哄笑,玄镜司的校尉们亦是忍俊不禁。苏墨卿脸上血色尽褪,攥着袖中短刃的手微微发颤,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他男扮女装三年,从未这般窘迫过。

他强压着怒意,冷声道:“王公子请自重!我乃归义军女史,今日随使团前往甘州,岂容你在此胡闹!”

“胡闹?”王仲玉却不罢休,往前凑了两步,眼神炽热地盯着他的脸,“姑娘貌美如花,何苦跟着这群武夫风餐露宿?不如随我回府,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着,他竟伸手想去拉苏墨卿的手腕。

“放肆!”

一声怒喝破空而来,陈念安快步上前,伸手攥住王仲玉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王仲玉龇牙咧嘴。“苏女史乃朝廷命官,岂容你这纨绔子弟轻薄!”

王仲玉疼得脸都白了,却还梗着脖子嚷嚷:“我不过是求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错之有!”

这一声“窈窕淑女”,让苏墨卿的耳根都烧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正想扯开嗓子亮明身份,却听得曹议金的声音淡淡传来:“王公子,你可知苏女史的底细?”

王仲玉一愣,看向缓步走来的曹议金,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曹、曹大人……”

曹议金走到苏墨卿身侧,似笑非笑地扫了王仲玉一眼:“苏女史的兄长,乃是京中太医院院判,如今虽遭变故,但苏女史岂是你这凡夫俗子能肖想的?再者,她此番随军,乃是身负皇命,你若再纠缠,便是阻挠公务,按律当斩。”

这话半真半假,却唬得王仲玉脸色惨白。他哪里知道什么太医院院判,只听得“阻挠公务”“按律当斩”八个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是、是小王有眼不识泰山!”王仲玉慌忙挣开陈念安的手,对着苏墨卿连连作揖,“苏女史恕罪!小王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他连聘礼箱子都顾不上,翻身上马,带着家丁一溜烟跑没了影,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苏墨卿望着王仲玉仓皇逃窜的背影,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额角竟渗出一层薄汗。他转头看向曹议金,低声道:“多谢大人解围。”

曹议金挑眉,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王仲玉纨绔成性,不必与他一般见识。只是你这模样,往后怕是还会惹来麻烦。”

苏墨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指尖触到那柄梅花短刃,沉声道:“墨卿省得,往后会更加谨慎。”

一旁的钱庆娘走上前来,忍着笑意递过一方手帕:“苏女史擦擦汗吧,方才那场面,可真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陈念安一个眼神制止。陈念安看向曹议金:“大人,时辰不早了,是否启程?”

曹议金颔首,目光扫过整支队伍,朗声道:“启程!”

号角声起,车马缓缓而动。苏墨卿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倒退的沙州城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唇角竟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男扮女装三年,他只想着避祸、复仇,竟从未想过,会惹来这般荒唐的乌龙。

而这,不过是西行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风波,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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