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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魔道营地·九钥之一的踪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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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的身影几乎是贴着汹涌而来的暗红潮水最前沿的浪头,冲上了穿云梭敞开的舱门。

“哐——!”

沉重的合金舱门在最后方的王道长脚后跟收回的瞬间,由周瑾隔空操控,轰然关闭、锁死。几乎就在舱门密封的同一刹那,整艘穿云梭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从侧面狠狠砸中!

舷窗外,黑色海面炸开数十道粗大的、裹挟着粘稠蚀纹液体的水柱。那些先前还在岛上的蚀纹守卫,此刻如同从地狱深处涌出的恶灵,形态扭曲地跃出海面。它们没有固定的生物结构,更像是一张张被无形之手强行撑开、拉伸到极致的暗红色半透明薄膜,又像是被污染的灵魂凝聚成的痛苦面纱。薄膜边缘延伸出无数触须般的蚀纹流苏,疯狂地拍打、缠绕、吸附在穿云梭的外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与密集如暴雨敲打铁皮的“噼啪”声。

周瑾的双手早已按在操控阵图的核心区域,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额头上青筋如小蛇般暴起,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所有备用灵炉超载启动!护盾全功率输出——固若金汤模式!!”

他的吼声在梭舱内回荡。

下一刻,穿云梭表面那层本就明亮的银白道纹阵列,亮度骤然提升至刺眼的程度!整艘梭体仿佛化作了一颗在暗红天地间骤然亮起的小型太阳,散发着纯净而灼热的阳面道纹光辉。那些扑上来的蚀纹守卫,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身躯在接触到光焰的刹那,便剧烈燃烧、扭曲、消融,化作一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黑烟。

然而,这些被蚀纹彻底支配的存在,似乎早已失去了对痛苦的恐惧,抑或痛苦本身已成为它们存在的养料。前一批在光焰中化为灰烬,后一批便毫不犹豫地补上,甚至变本加厉。一些体型较大、蚀纹浓度更高的守卫,在意识到无法直接突破护盾后,竟选择了更极端的方式——它们蜷缩身体,将内部的蚀纹能量疯狂压缩,然后猛地炸开!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自爆在护盾表面发生。没有火光,只有一团团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蚀纹孢子云团在护盾上绽开、蔓延,如同最恶性的霉菌,顽强地附着在道纹光幕上,持续释放着侵蚀性的波动,试图寻找护盾能量流转的薄弱点,钻入其中。

王道长紧盯着阵图侧面快速跳动的能量读数柱状图,脸色异常难看:“它们在执行消耗战术!护盾整体能量储备每分钟下降百分之三点一七,局部承受自爆冲击的区域,能量损耗峰值达到每分钟百分之五点四!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半个时辰,护盾能量就会跌破维持结构稳定的安全红线,届时……”

届时,穿云梭将如同剥去甲壳的螃蟹,赤裸裸地暴露在这片被蚀纹彻底浸染的天地间。

叶秋站在主舷窗前,身形稳如磐石。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如潮水般无穷无尽的蚀纹守卫,但更多的注意力,却投向了更深远、更危险的层面。

刚才那座石碑爆发的星图指引光束,其强度与特殊性,在这片以暗红为主色调、法则紊乱的葬星海外围区域,无异于在寂静的黑夜中点燃了最耀眼的烽火。它不仅是指引自己的路标,也必然会成为吸引其他“捕食者”或“竞争者”的信号。尤其是那些同样在收集阴钥碎片,对“阴阳双钥”秘密有所了解的存在。

“周瑾,”叶秋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舱内只有能量嗡鸣与腐蚀声的压抑,“放弃原定向东突围路线。立刻转向东南,全速前进。”

“东南?”周瑾闻声一愣,手上操控不停,眉头却紧紧皱起,“老大,东南方向是探测到的空间乱流和裂缝最密集的‘破碎回廊’区域!那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穿云梭的护盾模式需要专门调整,速度也会大受影响,而且……”

“而且正因为危险,追兵才不会轻易深入。”叶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刚才的星图光束指向东方天机阁。任何看到光束并能解读其意义的人,都会推测我们的目的地或关联点在东方。那么,在东向的主要航线上设伏拦截,是概率最高的选择。我们反其道而行,先向南深入公认的危险区,利用复杂环境甩掉追兵和可能的伏击者,再寻找机会折返绕出葬星海外围。”

柳如霜瞬间领会了叶秋的意图,点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蚀纹守卫虽疯狂,但似乎仍受限于某种基于蚀纹特性的‘生存逻辑’。空间彻底崩解形成的虚无,对需要物质或能量载体的蚀纹而言,同样是禁区。可行。”

周瑾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明白了!所有人固定好自己!我们要闯‘破碎回廊’了!”

穿云梭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到近乎撕裂空气的弧线,不再试图与后方越来越多的蚀纹守卫正面硬撼,反而将推进灵炉的输出功率推向理论极限,化作一道拖着长长光尾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朝着东南方那片即使在此刻也能用肉眼观察到空间扭曲景象的区域冲去。

这一战术转变的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如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的蚀纹守卫潮水,在穿云梭逼近那片空间裂缝如蛛网般密布的区域时,追击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下来。它们徘徊在相对“安全”的空间结构边缘,发出阵阵混杂着不甘、愤怒与某种本能的、对前方区域忌惮的嘶鸣尖啸,密密麻麻的暗红身影在裂缝区外堆积、涌动,却鲜少有敢于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扑上来的。

“它们……在害怕那些空间裂缝?”王道长仔细观察着后方追兵的反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并非害怕裂缝本身。”叶秋的目光锁定在舷窗外一道正在缓慢扩张、边缘闪烁着不稳定七彩乱流的漆黑裂痕,“蚀纹可以侵蚀物质、灵力乃至部分法则,但空间彻底崩解后形成的‘绝对虚无’,是连‘存在’概念都近乎消弭的领域。蚀纹的扩散、存续乃至‘意识’的维系,都需要某种形式的载体——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扭曲的法则。纯粹的‘无’,对它们而言,是比阳面道纹更根本的克制,那是彻底的‘归零’。”

穿云梭此刻如同在刀山火海上起舞的精灵,周瑾的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操控之中。他的双手在阵图上化为一片模糊的虚影,精神力与阵法核心高度连接,实时处理着从梭体各处传感器传来的海量空间数据。穿云梭时而如游鱼般灵巧地从两道交错裂缝的缝隙间穿过,时而紧急拉升,险之又险地避开下方突然张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空间塌陷漩涡。梭体剧烈地震颤着,舷窗外的景象光怪陆离:远处的岛屿被拉长成面条状,黑色的海水倒悬在空中流淌,光线被扭曲成七彩的螺旋……这是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带来的视觉畸变。

好几次,巨大的黑色空间裂缝几乎是贴着梭体边缘掠过,那裂缝中传来的、吞噬一切的吸力让舱内四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周瑾的额发早已被汗水浸透,一滴滴汗珠沿着下颌线滴落在他急速操作的手背上,又瞬间被阵图散发的灵热蒸发成淡淡的白雾。

整整一刻钟在高度紧张中度过。

当穿云梭终于从最密集、最活跃的裂缝群中挣脱出来,冲入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时,身后的蚀纹追兵早已不见了踪影。那片狂暴的裂缝区,如同一道天然屏障,暂时阻隔了危险。

然而,这片新的海域,也绝非什么安全乐土。

海面上,漂浮着大片的、半透明的灰白色胶状物。它们形态不定,大的如房屋,小的如脸盆,随着粘稠的黑海浪涌缓缓起伏。胶状物内部,隐约可见无数暗红色的、米粒大小的光点在缓缓游动、分裂、重组,仿佛某种诡异生命的胚胎。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腐臭味在此处变得更加浓烈,还混杂着一股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

更远处,几座岛屿的黑色轮廓在永恒暗红的天幕下如同蹲伏的巨兽。与之前那座布满上古遗迹残骸的岛屿不同,这些岛屿的表面,能看到明显是人工建造的、结构扭曲的建筑黑影。那些建筑的轮廓线条更加锐利、规则,带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几何感,与蚀纹环境格格不入,却又以一种怪异的方式“融入”其中。

“那些建筑……”柳如霜眯起眼睛,剑心感知敏锐地捕捉到异常,“风格不对。不是上古修士的手笔,没有那种与自然道韵融合的圆润感。反而像是……近期建造的临时设施,而且设计上刻意追求对蚀纹环境的适应性?”

叶秋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降低高度,启动‘暗影潜行’模式。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外部道纹阵列转入完全被动隐匿状态。”他迅速下令,“王道长,放三只‘幽影鹤’,用最高级别的隐匿符加持,从不同高度和角度接近那座最大的岛屿。记住,只在外围观察,记录一切异常,绝不要靠近中央建筑群,更不要试图穿透任何疑似屏障的结构。”

王道长郑重颔首,从贴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用隔绝符层层包裹的玉匣。打开玉匣,里面是三张薄如蝉翼、近乎完全透明的特殊符纸,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无相影符”。他神色肃穆,咬破舌尖,逼出三滴蕴含着精纯神识之力的本命精血,分别滴在三张符纸上。符纸吸收精血后,非但没有变红,反而变得更加透明,几乎消失在空气中。王道长双手结出繁复的法印,低声念诵咒文,三张符纸无风自动,折叠、塑形,化作三只几乎看不见轮廓的“幽影鹤”,悄无声息地从微微开启的应急舱门缝隙滑出,瞬间融入外界暗红与灰白交织的朦胧背景中,仿佛水滴汇入大海。

穿云梭则如同幽灵般缓缓下降,最终悬停在距离黑色海面仅十丈的高度。梭体表面,所有主动发光的道纹阵列尽数熄灭,只保留最基本的维生和隐匿符文在最低功耗下运行。暗金色的外壳在暗红天光下,几乎与下方深黑色的海水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舱内只剩下四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穿云梭内部阵法的低沉嗡鸣。

叶秋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他需要整理、消化刚才从封印石碑中获取的那段跨越三千年的悲壮记忆,以及随之而来的庞大信息流。更重要的是,他要尝试激活和利用阳钥碎片与阴钥之间那种玄妙的共鸣联系。

识海中,阳钥碎片静静悬浮在阴阳源初晶核的上方,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银白光辉。当叶秋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其上,并主动引导其感知“同类”时,碎片微微一颤,光芒的流转节奏发生了微妙变化。一种似有若无的“牵引感”浮现出来,如同在寂静的深海中听到远方同类的呼唤,微弱却真实。

他屏息凝神,将这份感应放大、解析。渐渐地,一幅模糊而动态的“灵觉地图”在他意识深处勾勒出来。

以他自身所在为原点,周围近百里的范围内,散布着七八个大小不一、明暗不同的暗红色“光斑”。那些是天然或人为形成的蚀纹富集点、侵蚀源,散发着混乱而邪恶的波动。

而在这些光斑之中,偏东南方向,那座最大的岛屿所在的位置,有一个“光斑”格外不同。

它不像其他光斑那样只是静态地散发着污染,而是在有规律地“脉动”——一亮一暗,如同呼吸,又像是心脏的搏动。更关键的是,这种脉动的内在频率……竟然与叶秋识海中阳钥碎片自然散发的道韵波动,产生了一种隐隐的、奇特的谐振!

那不是简单的同频,更像是阴阳两极之间天生的吸引与对抗,是残缺部件对完整本体的遥望,是锁与钥匙之间的无形联系。

“阴钥碎片……就在那里。”叶秋睁开眼,目光锐利如电,直射向东南方那座岛屿,“而且,它正处于被某种外部力量‘激活’或‘调试’的状态。那种谐振……是有人故意为之,试图让阴钥碎片适应某个特定的频率,很可能是为了匹配所谓的‘祭坛之门’。”

几乎就在叶秋做出判断的同时,王道长的第一只幽影鹤传回了侦察影像。

王道长双手虚托于胸前,灵力自掌心涌出,交织、凝结,化作一面直径两尺、清澈如秋水的水镜。水镜表面涟漪荡漾,渐渐浮现出从数百丈高空俯瞰那座岛屿的画面。

岛屿呈不规则的椭圆状,直径约莫十里。中央区域明显经过人工改造,黑色的岩石被切割平整,形成一个巨大的、类似广场或起降平台的地面。平台上,错落分布着十几座临时建筑。这些建筑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有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造型棱角分明,线条硬朗,充满了实用主义的冷峻感,与周围蚀纹环境那种扭曲、粘稠的质感形成鲜明对比。

建筑之间,有身着统一制式暗红色长袍的身影在移动。他们步伐僵硬而整齐,如同提线木偶,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是按照某种固定的路线沉默地巡逻或执行着搬运等任务。偶尔有长袍被海风吹起一角,露出

而在广场最中心的位置,矗立着一座极其引人注目的建筑——一座高达三丈的黑色方尖碑。

方尖碑通体由某种能吸收光线的哑光黑色材料建成,碑身笔直向上,顶端尖锐,仿佛要刺破这暗红的天穹。碑顶之上,并非实体结构,而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正在缓缓自转的暗红色晶石。那晶石内部,蚀纹的密度达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无数细密如发丝、不断蠕动重组的蚀纹,如同活体神经网络般纠缠在一起,散发出妖异的光芒。晶石每旋转一周,就会向四周辐射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暗红色能量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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