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暗涌与光明（2/2）

“刚刚解密完成。基金会近五年超过60%的资金，最终流向了与一家名为认知前沿的跨国生物科技公司相关的研发项目或壳公司。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对外宣称是认知增强和创伤后心理干预技术，但根据一些零散的军方招标文件和学术圈内的小道消息，他们可能涉足更前沿的、具有争议性的脑神经研究与潜在应用。凯瑟琳·李本人是这家公司的创始顾问之一，持有少量非公开股份。”

顾怀章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认知研究……艺术创作……样本……”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脑海中串联起之前的所有信息。“他们的目标，可能从来就不只是苏卿卿这个人，或者她的作品。他们想要的，可能是她那个‘创作熔炉’的……运作机制。或者说，一种特殊的、高创造性的认知模式。”

这个推测让李峰都感到一阵寒意：“老板，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手段可能会更加……难以预测。我们是否要提醒苏小姐，或者采取更主动的……”

“暂时不用。”顾怀章抬手制止，“我们的推测尚无确凿证据。现在提醒她，只会增加她的焦虑和风险。托斯卡纳的项目是公开、正规的学术活动，凯瑟琳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至少短期内不会。我们先集中精力，把眼前的毒刺拔干净。”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颁奖典礼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小时。

“通知所有部门，进入最终战备状态。今晚，让大家都休息好。明天，我们要打一场漂亮的清扫战。”

“是！”

城市的另一面，阴影在狂欢。

那家隐秘的俱乐部包厢里，顾司明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变得阴冷。

“走了？突然决定去意大利？”他晃着酒杯，冰块早已融化，酒液变得寡淡，“我这个大嫂，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她是真的怕了，还是……嗅到了什么？”

阴影里的人低声道：“我们安排在机场的人确认，她预订了明天一早的航班，带着孩子。顾怀章的人有活动痕迹，但似乎在配合她的行程，没有强行干预的迹象。”

“配合？”顾司明嗤笑一声，“我那位哥哥，什么时候学会配合别人了？除非，他也觉得让她离开是更好的选择。或者说，他想把我们引向别处？”他眯起眼，思索着，“颁奖典礼……她不在，我们的很多安排就失去了最有效的目标。顾怀章这招以退为进，倒是让我有点被动了。”

“那……面包车和侦探那边，还按原计划吗？”

顾司明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计划不变。目标可以调整。苏卿卿不在，不是还有她的作品在吗？不是还有……那些欣赏她、支持她的人吗？一场完美的意外，如果波及范围更广一些，造成的混乱和影响，或许反而更大。毕竟，艺术殿堂里发生悲剧，才更让人扼腕，更能引发讨论，不是吗？”他的笑容变得残忍而兴奋，“通知我们的人，B计划。重点照顾一下颁奖典礼的后台区域，还有……那位一直很欣赏苏卿卿的陆大导演，不是也会作为嘉宾出席吗？给他也准备一份惊喜。”

阴影里的人微微一顿，似乎有些迟疑：“陆子琛影响力不小，动他可能会引来更强烈的反弹。”

“反弹？”顾司明冷笑，“我要的就是反弹！水越浑，才越好摸鱼。顾怀章想护着苏卿卿远走高飞，清清静静地搞艺术？我偏要把他重视的一切，都拖进泥潭！照做！”

“是。”

而在林白雪那间装饰奢华却透着冰冷气息的公寓里，她也收到了苏卿卿即将离开的消息。屏幕上，狗仔偷拍的模糊照片里，苏卿卿牵着孩子，拖着行李箱，走向机场入口。

“想跑？”林白雪死死盯着照片，美丽的五官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你休想！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想一走了之？做梦！”

她猛地抓起另一个手机，因为用力，指甲在屏幕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拨通了那个私人侦探的电话，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计划提前！就在今晚！机场高速！我要她走不成！具体信息我发给你，钱加倍！记住，我要意外，看起来像交通事故的意外！”

挂断电话，她胸口剧烈起伏，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烈酒，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无法压下心头那啃噬般的恨意。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眼神疯狂。

“苏卿卿，这是你逼我的……你死了，怀章就会回到我身边，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没错，回到原点……”

夜，越来越深。看似平静的城市肌理之下，恶意如同暗河，在黑暗中加速奔流，涌向几个不同的焦点——机场高速、颁奖典礼场馆、以及那间承载着母亲与孩子安稳睡眠的“云麓苑”。

苏卿卿并不知道所有具体的阴谋，但她选择了遵循内心的指引，带着孩子走向未知但充满希望的远方。

顾怀章如同最警觉的守卫，调动着庞大的资源，试图在风暴形成前将其消弭或引导。

而恶意，从未停歇，它们张开了网，调整了毒牙的方向，等待着一场盛大典礼开场前的最后黑暗时刻。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距离颁奖典礼，还有十几个小时。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不到十小时。

每一分钟，都暗藏变数。每一刻，都可能决定命运的走向。

在这个漫长的夜晚，有人安睡，有人无眠，有人谋划，有人守护。而黎明到来时，谁将被暗涌吞噬，谁又将破开黑暗，迎来属于自己的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