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暗涌与光明（1/2）
颁奖典礼前夜，“云麓苑”的书房亮着柔和的灯光。苏卿卿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工作室打磨作品，而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几份截然不同的文件。
左手边，是秦教授带来的一份关于国际艺术驻留项目的详细介绍，地点在意大利托斯卡纳的一个古老庄园，为期六个月。项目邀请函上用优雅的字体写着她的名字“Su Qgqg (Q)”，附有评审委员会的高度评价。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远离国内纷扰，沉浸于纯粹的艺术创作与交流，也能让小天体验不同的文化和环境。
右手边，是顾怀章让李峰送来的一个加密文件夹的打印摘要。里面是过去72小时内，围绕她、新锐奖、寰宇科技乃至顾家相关产业所监测到的异常动态分析报告。报告冷峻、客观，用数据和逻辑勾勒出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凯瑟琳·李及其团队在会议结束后，与三位评委进行了非公开的“学术交流”，其中两位在后续的内部评分中，对《溯源》给出了略显保守的评价。
顾司明控制的数家离岸公司，最近一周向几家国内有影响力的艺术评论媒体和网络营销机构注入了大额资金，资金流向隐蔽，但模式与他过往操纵舆论的手法高度相似。
林白雪的经纪人频繁接触一位专长于“意外事故现场调查”的私人侦探，并以其个人名义租用了一辆性能普通、牌照难以追踪的灰色面包车，停在距离颁奖典礼场馆两条街外的露天停车场已超过48小时。
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散的、看似来自“业内人士”或“知情观众”的匿名爆料，内容含糊地暗示本届新锐奖评选存在“外行指导内行”、“资本介入艺术”的嫌疑，虽未点名，但引导性明显。
报告最后，是顾怀章手写的一行字，力透纸背：“形势复杂，远超艺术范畴。建议加强防护，或考虑暂避锋芒。如需，我可安排安全离境通道，目的地随你定。尊重你的选择。”
苏卿卿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很久。她能感受到这简短话语背后所代表的情报网络的力量，也能感受到顾怀章试图传达的、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态度——提供信息，提出建议，但将最终决定权交还给她。这或许是某种进步，但她心头的警惕丝毫未减。风暴因他而起，如今他的保护，是真心还是另一种更高级的控制？她无法确信。
秦教授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安静地翻着一本艺术史画册，没有打扰她的思考。小天则在旁边的地毯上，用一套复杂的积木搭建着奇形怪状的“宇宙防御堡垒”，嘴里还模拟着激光发射的“咻咻”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也无形中为这间书房增添了温暖的、生活化的背景音。
终于，苏卿卿抬起头，看向秦教授，声音平静：“秦教授，我想接受那个驻留项目的邀请。”
秦教授放下画册，目光温和而带着询问：“决定了？即使可能错过颁奖典礼，或者……即使获奖，也可能无法亲自领奖？”
“获奖与否，是评委们基于作品本身的决定，不会因为作者是否在场而改变。如果真的获奖，我相信组委会有办法将荣誉传递给我。”苏卿卿语气坚定，“而这个驻留项目，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右手边的报告，“我觉得现在离开一阵子，对我，对小天，或许都是更安全、更清醒的选择。我需要时间和空间，远离这些……非艺术的纷扰。”
秦教授眼中流露出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理解也支持你的决定。远离风暴眼，确实是明智的自我保护。托斯卡纳的项目负责人是我的老朋友，环境安静优美，安保措施也很完善。小天过去也能接触自然，学习语言。只是……”她微微蹙眉，“走得如此突然，会不会反而打草惊蛇？顾先生那边……”
“我会处理。”苏卿卿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和他之间，需要一场清晰的对话。不是作为被他庇护的弱者，而是作为平等决定自己去向的成年人。”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没有拨打顾怀章的电话，而是发了一条加密信息：“看到资料，感谢。我决定接受意大利的驻留项目，带小天尽快离开。颁奖典礼我不出席了。我的行程，我自己安排。勿跟。”
信息发送出去，她感到一阵奇异的轻松，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主动选择离开，而不是被动等待保护或伤害，这种感觉很好。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顾怀章的回复简短到来：“明白。离境通道和安全屋坐标已更新发你，备用。一路平安。需要时，我在。”
没有质问，没有阻拦，甚至没有试图说服她改变主意或接受他的安排。只是提供了更稳妥的后备方案，和一句简单的承诺。苏卿卿盯着那最后三个字“需要时，我在”，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似乎被极轻地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微澜。她迅速按灭了屏幕，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行程规划上。
同一时间，寰宇科技指挥中心。
顾怀章站在巨大的城市夜景图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李峰刚刚汇报完苏卿卿决定离开的消息以及她回复的信息内容。
“老板，苏小姐选择了我们提供的B3离境方案，但要求使用她自己联系的航班和路线，拒绝我们的人员明面跟随。只同意在托斯卡纳安全屋启用我们的远程监控系统。”李峰的声音平直，汇报着事实。
“按她的意思办。”顾怀章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把我们的人撤到二线，确保她选择的路线和交通工具本身是绝对安全的，但不要让她察觉。托斯卡纳那边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对接人换成最可靠、最不会引起她反感的女性团队。”
“是。”李峰应下，迟疑了一下，“老板，苏小姐这个时候离开，虽然安全，但会不会让外界，尤其是林白雪和顾司明那边，认为她……退缩了？甚至可能借题发挥，攻击她心虚或者藐视奖项？”
顾怀章终于转过身，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外界的评价，也不是一个奖项的肯定。她离开，是因为这里有她不想再纠缠的泥潭，有她想保护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至于林白雪和顾司明……他们想借题发挥，也要有题可借。颁奖典礼，照常进行。苏卿卿的作品会到场，她的缺席，组委会会有体面的说法。而我们……”
他的目光落在城市夜景图上那几个被重点标记的地点——林白雪的公寓、顾司明常去的俱乐部、那辆灰色面包车的位置、凯瑟琳·李下榻的酒店。
“既然主角暂时离场，有些藏在幕后的老鼠，也该拉出来见见光了。”顾怀章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通知我们的人，按第二套方案准备。颁奖典礼当晚，我要所有针对她的潜在威胁，无论大小，全部被提前解决或曝光。动作要干净，但要留下足够让警方和媒体感兴趣的线头。特别是那辆面包车和那个私人侦探，重点照顾。”
李峰精神一振：“明白！这样一来，既能清除威胁，又能反过来将舆论焦点引向那些试图制造事端的人，甚至可能牵扯出背后的指使者。”
“不错。”顾怀章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另一份文件，“另外，凯瑟琳·李和她背后的晨曦基金会，那份深度调查报告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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