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语言的倒置与权力的消解(1/2)
语言的倒置与权力的消解
——论粤语诗《谂谂计仔》中的颠覆性诗学
文\/诗学观察者
在当代汉语诗歌的版图中,粤语诗歌以其独特的语言质地和文化立场,构筑了一道抵抗标准语霸权的防线。树科的《谂谂计仔》正是这样一首充满语言自觉与文化反抗意识的诗作。表面上看,这首诗以嬉笑怒骂的姿态呈现,实则暗藏着一套完整的颠覆性诗学——通过对语言秩序的倒置、对权力话语的嘲弄以及对存在本质的质询,诗人完成了一次针对现代性认知体系的全面解构。这种解构不是消极的破坏,而是通过语言的\"计仔\"(粤语\"计谋\"之意)开辟新的认知可能,正如海德格尔所言\"语言是存在之家\",粤语在此成为诗人重建存在关系的根基。
诗歌开篇即以一组倒置的词语关系发起挑战:\"学科,学哲,学诗\/反过嚟睇,反过来啦喂!\/唔系噈正喺:\/科学!哲学!诗学咩!\"这种语序的颠覆绝非文字游戏,而是对西方知识体系分类方式的根本质疑。在标准汉语中,\"科学\"、\"哲学\"、\"诗学\"作为现代学术分科的基础概念,其构词法遵循着\"学科+学\"的固定模式,暗示着一种以学科为中心的知识权力结构。而诗人通过粤语特有的语序灵活性,将\"学\"字前置,还原了汉语本有的\"动词+宾语\"结构(\"学+科\"),从而解构了这些概念中的物化倾向。这种语言操作令人想起德里达对西方逻各斯中心主义的解构——当\"学\"成为主动过程而非凝固状态,知识便从名词回归动词,从既定真理变为持续探索。粤语在此不仅是表达工具,更是解构工具,它凭借不同于标准汉语的语法可能性,为思维提供了新的路径。
更值得注意的是,诗人对\"诗学\"一词的处理。在传统理解中,\"诗学\"是关于诗的学问或理论体系,而诗人提出的\"学诗\"则将诗重新定位为一种需要不断学习的实践行为。这种倒置呼应了中国古典诗学中\"诗无达诂\"的传统,正如严羽在《沧浪诗话》中所言\"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的本质无法被完全体系化、学科化。通过粤语的\"反过嚟睇\",诗人打破了现代学术体制对诗歌的规训,让诗重新成为生命体验的直接表达。这种语言策略与巴赫金所说的\"狂欢化\"有着深刻共鸣——在狂欢节中,等级秩序被暂时悬置,低俗与高雅混为一谈,而粤语诗歌正是通过方言的\"低俗\"地位,实现了对标准语\"高雅\"权威的挑战。
诗歌第二节将批判锋芒转向社会权力结构:\"听话,睇戏,谂嘢\/唔使办法,冇套路嘅\/同老板,阔佬,官爷\/炒咗佢!咪借!唔识!\"。这里呈现的是一幅权力关系的讽刺画,其中粤语特有的简洁与直接,成为对抗权力话语繁文缛节的利器。\"听话\"与\"炒咗佢\"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是被动接受,后者是主动拒绝,而连接这两极的,是粤语文化中特有的务实与不恭精神。\"老板\"、\"阔佬\"、\"官爷\"这三个称谓本身就带有粤语文化的戏谑色彩,不同于标准汉语中\"领导\"、\"富豪\"、\"官员\"的正式称谓,它们通过语言上的降格,实现了对权力象征的去魅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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