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西线雷鸣（1/2）

朔风卷着砂砾，呼啸着掠过陇右苍茫的原野。深秋的寒意在这里已如同刀锋，预示着严冬的酷烈。

积石山如同匍匐的巨兽，黑黢黢的山影之下，是新任西陲经略使、原陇右节度使麾下的前锋大营。

周勃一身风尘，裹着厚重的裘氅，站在营地的了望台上，极目远眺西方那片被羌人称为“黑水”的流域。

他奉太子密旨，以钦差身份，兼领西陲经略副使，星夜兼程赶至前线。东南海疆的血腥气尚未从他甲胄的缝隙中完全散去，西陲的风沙便已扑面而来。

“将军，查清了。”一名斥候校尉快步登上了望台，脸上带着被风沙刮出的血痕，声音却沉稳有力，

“黑水羌主力约八千骑，聚集在黑水河谷上游的‘野狼甸’，其首领唃厮罗近日频繁召集各部头人会盟，气焰极为嚣张。我们的三支巡逻小队在边境失踪，生还者带回的消息确认，是被他们的精锐‘黑鹰骑’伏击。”

周勃面无表情，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八千骑，在这地广人稀的西陲，已是一股足以撼动边境的巨大力量。

更棘手的是，羌人骑兵来去如风，熟悉地形，极难捕捉其主力。

“河西那边呢？”周勃问道，声音因干燥的风沙而有些沙哑。

“黄头回纥内部确有分歧，大部仍在观望，但有几个小部落已明确倒向唃厮罗，为其提供补给和情报。西域商路近来发生的几起劫案，手法与羌骑类似，背后定有牵连。”

内忧外患。周勃心中冷笑，与东南的局面何其相似。看来，不把这些盘踞在帝国肌体上的毒瘤连根拔起，这大周便永无宁日。

“传令下去，”周勃转身，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将领，“各军加强戒备，哨探再向外放出五十里！凡遇羌骑斥候，不必请示，格杀勿论！”

“命工兵营，加紧赶制拒马、铁蒺藜，在各处要道设伏！”

“再派人去河西，告诉那些首鼠两端的回纥人，朝廷的耐心是有限的。顺者昌，逆者亡！让他们自己掂量！”

一道道充满铁血气息的命令传达下去，整个边境防线如同绷紧的弓弦，杀气凛然。周勃知道，大战一触即发。

殿下将他这把刚在东南饮饱鲜血的利剑调来西陲，要的绝不是小打小闹的震慑，而是犁庭扫穴，一举奠定西疆数十年太平！

他望着西方那片未知而充满敌意的土地，眼中燃烧起与在黑水洋面对佛郎机巨舰时同样的战意。

无论敌人来自海上还是高原，他手中的刀，都将为太子殿下，为大周，劈开一切阻碍！

西疆的紧张局势，通过密奏渠道，每日都会呈递到赵钰的案头。他并未像寻常帝王那般焦虑，反而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布局已然展开，剩下的，便是等待收割的时刻。

政务之余，他偶尔也会问起绛雪轩的近况。

“探春姑娘今日去了尚宫局，借阅了近三年的宫内用度记录，还与几位掌事女官探讨了节流之法，提出了几条建议，虽略显稚嫩，但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几位女官私下都颇为赞赏。”

福安低声禀报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这位贾府三姑娘的进取之心与学习能力，确实远超寻常闺秀。

赵钰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哦？她倒是会找地方。由着她去学，去碰。不碰钉子，怎知天高地厚？”他语气中并无责怪，反而有种纵容猎物在自己划定的范围内扑腾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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