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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闹得欢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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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腥的海风裹着细沙,刮在人脸上带着点痒意。厉沉舟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脚踩一双旧布鞋,手里攥着根竹枝,正慢悠悠地踱在沙滩上。沙滩尽头的浅滩处,一群黄毛鸭子正嘎嘎叫着,撅着屁股在水里啄食小鱼虾,时不时扑棱着翅膀溅起一片水花,闹得欢腾。

厉沉舟闲着没事干,被苏晚念叨着出来散心,瞅见海边农户散养的这群鸭子,一时兴起就借了根竹枝,当起了赶鸭人。他也没什么章法,就随便挥着竹枝,把鸭子从这边浅滩赶到那边礁石旁,听着它们嘎嘎的叫声,看着它们慌慌张张的模样,心里那点积压的戾气,倒是散了不少。

海浪一下下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处的海平面和天际线连在一起,蓝得晃眼。厉沉舟难得有这么片刻的清闲,他靠在一根枯木上,看着那群鸭子在水里扑腾,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猛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喂!你干什么呢!”

厉沉舟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地转过身,就看见林渊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保安制服,戴着一顶大檐帽,手里攥着根橡胶棍,正快步朝着他走过来。

林渊的脸色黑得像是锅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不耐和怒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海边当保安混口饭吃,竟然能在这里碰到厉沉舟这个煞星。

厉沉舟挑了挑眉,看着林渊这身打扮,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番,慢悠悠地开口:“哟,这不是林大老板吗?怎么改行当保安了?”

林渊的脸更黑了,他几步走到厉沉舟面前,目光落在那群嘎嘎叫的鸭子身上,又转回来瞪着厉沉舟,声音拔高了几分:“少废话!谁他妈让你在这块赶鸭子的?”

厉沉舟挑了挑眉,指了指那群鸭子,又指了指脚下的沙滩,一脸无辜:“这沙滩又不是你家的,我赶个鸭子怎么了?”

“怎么了?”林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厉沉舟,身上的保安制服被海风刮得猎猎作响,“我们这有规定!这片沙滩是景区划定的休闲区,不许赶鸭子!不许放养家禽!不许破坏环境!”

厉沉舟嗤笑一声,他放下手里的竹枝,抱臂看着林渊,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规定?什么规定?我怎么没看见告示牌?”

林渊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告示牌在入口处!你自己眼瞎没看见!赶紧把这些鸭子赶走,不然我就上报景区管理处,罚你款!”

厉沉舟觉得好笑,他看着林渊那张气急败坏的脸,想起两人在武魂山的那场冲突,想起那些年的恩怨情仇,心里的那点戏谑,渐渐变成了几分挑衅。

“我要是不呢?”厉沉舟挑眉,语气带着点痞气,“我就喜欢在这赶鸭子,你能把我怎么样?”

林渊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他本来就看厉沉舟不顺眼,现在又被他这么挑衅,哪里还忍得住?他攥紧了手里的橡胶棍,眼神里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

“厉沉舟,你别给脸不要脸!”林渊低吼着,“我告诉你,我现在是这片沙滩的保安,我有权管你!赶紧把鸭子弄走,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厉沉舟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不客气?你能怎么不客气?难不成还能把我抓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林渊就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脚,卯足了力气,一脚狠狠踹在了厉沉舟的腰上。

“嘭”的一声闷响,厉沉舟毫无防备,被这一脚踹得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在沙滩上。他的腰像是被一块铁板狠狠砸中,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那群鸭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嘎嘎乱叫,扑棱着翅膀,慌慌张张地朝着远处的浅滩游去。

厉沉舟稳住身体,他缓缓地转过身,眼神里的戏谑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戾气。他捂着自己的腰,看着林渊,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怒意:“林渊,你他妈找死!”

林渊也豁出去了,他攥着橡胶棍,瞪着厉沉舟,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找死?我早就想揍你了!厉沉舟,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耀武扬威的!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在这片沙滩上赶鸭子!”

厉沉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能感觉到腰上的疼痛在一阵阵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看着林渊那张嚣张的脸,想起了自己被砸塌的公司,想起了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想起了武魂山崖边的那一幕,心里的恨意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他猛地朝着林渊扑了过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骨头碰撞的脆响,咒骂声,怒吼声,混合着海浪的哗哗声,在沙滩上响成一片。

厉沉舟的腰上有伤,动作有些受限,可他下手依旧狠辣,每一拳都朝着林渊的要害招呼。林渊也不甘示弱,他仗着自己年轻力壮,手里的橡胶棍舞得虎虎生风,时不时就往厉沉舟的腰上招呼。

两人从沙滩上滚到了浅滩处,海水没过了脚踝,冰凉的海水刺激着皮肤,却丝毫没有浇灭两人心里的怒火。

厉沉舟掐着林渊的脖子,将他的头往海水里按,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疯狂:“说!你服不服!”

林渊拼命挣扎着,他的手在水里胡乱抓着,抓住了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了厉沉舟的胳膊上:“不服!老子就是不服!”

厉沉舟疼得闷哼一声,手劲松了一瞬。林渊趁机挣脱出来,他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了厉沉舟的小腹上。

厉沉舟疼得弓起身子,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海水灌进了他的嘴里,咸腥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渊站在一旁,也喘着粗气,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着血,眼神里的怒意却丝毫没有减退。他看着弯着腰的厉沉舟,冷笑一声:“厉沉舟,你也有今天!告诉你,这片沙滩是我的地盘,你以后给我滚远点!”

厉沉舟缓缓地直起身,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和血渍,眼神里的疯狂像是要溢出来。他看着林渊,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悲凉和自嘲。

“地盘?”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世上,哪里还有我的地盘?”

他的公司没了,他的家没了,他的世界早就塌了。他不过是想赶个鸭子,散散心,却还要被人这么欺负。

林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渐渐退去了一些。他看着厉沉舟眼底的绝望,看着他腰上的伤,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想起了自己家破人亡的下场,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心里的恨意又涌了上来。

“没有你的地盘,就滚出我的地盘!”林渊攥着橡胶棍,指着远处的公路,“赶紧带着你的鸭子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厉沉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渊,眼神里的绝望和疯狂,渐渐被一片死寂取代。他转过身,看着那群在远处浅滩嘎嘎叫的鸭子,又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缓缓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竹枝,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群鸭子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每走一步,腰上的疼痛就加剧一分。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海风依旧在刮,卷着咸腥的气息,刮在人脸上,带着点刺骨的寒意。

海浪依旧在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沙滩上,只剩下林渊一个人,站在浅滩处,攥着橡胶棍,看着厉沉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海岸线。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脚,踹的不是厉沉舟的腰,而是自己心里的那点执念。

可那执念,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远处的海平面上,夕阳渐渐落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厉沉舟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手里攥着竹枝,跟在那群鸭子的身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这片沙滩,再也不会来了。

厉氏集团的办公区里,中央空调的冷风嘶嘶吹着,却吹不散空气里那股子懒洋洋的怠惰气息。落地窗外的阳光正烈,将玻璃幕墙映得发亮,可格子间里的不少员工,却耷拉着脑袋,有的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有的干脆直接趴在桌上,睡得昏天暗地。

厉沉舟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手里攥着一份刚签好的合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从林氏集团那边完成卧底任务,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戾气回来,本想看看公司的运转情况,却没想到撞见了这样一副景象。

走廊尽头的企划部,三个员工挤在一张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嘴角甚至还挂着口水;隔壁的财务部,一个小姑娘趴在电脑前,脑袋一点一点的,鼠标早就滑到了地上;就连平日里最勤快的销售部,也有几个人偷偷戴着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反了天了!”厉沉舟低骂一声,脚步重重地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惊得几个浅眠的员工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又慌忙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

他走到企划部的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睡得正香的员工,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他一脚踹在沙发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三个员工瞬间惊醒,猛地弹坐起来,看到厉沉舟那张黑沉的脸,吓得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上班时间睡觉,你们拿的是工资还是觉主费?”厉沉舟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厉氏集团养着你们,是让你们来睡觉的?”

那三个员工吓得连连摆手,嘴里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厉总,对不起,我们昨晚加班到凌晨……”

“就是,我们实在太困了……”

“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厉沉舟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那些原本装模作样看文件的员工,一个个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他心里的火气更盛了,这段时间为了对付林渊,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公司里的事情也疏于管理,没想到竟然乱成了这样。

“苏晚!”厉沉舟突然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晚正坐在前台,整理着员工的考勤表,听到厉沉舟的喊声,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厉沉舟现在心情不好,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怎么了,厉总?”

厉沉舟指着那些还在偷偷打瞌睡的员工,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你看看他们!上班时间睡觉,像什么样子!去,把我的皮鞭拿来!”

“皮鞭?”苏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厉沉舟,你……你要干什么?”

那皮鞭是厉沉舟以前收藏的,说是用来鞭策自己,其实就是个装饰,挂在他办公室的墙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苏晚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要拿皮鞭。

“干什么?”厉沉舟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员工,“当然是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在厉氏集团上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行!”苏晚连忙上前,拉住了厉沉舟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厉沉舟,你冷静一点!他们只是太累了,不是故意的!你用皮鞭教训他们,太过分了!”

“过分?”厉沉舟猛地甩开苏晚的手,眼神里的怒火更盛了,“他们拿着公司的钱,却在上班时间睡觉,这就不过分?今天不给他们点教训,明天他们就能把公司当成自己家的卧室!”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心里一阵发慌。她知道,厉沉舟这段时间因为林渊的事情,心里积压了太多的戾气,现在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发泄出来而已。她咬了咬嘴唇,又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放软了:“厉沉舟,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有话好好说,别用这种方式,好不好?你要是真的用皮鞭打了他们,他们心里会有怨气的,以后还怎么好好工作啊?”

“怨气?”厉沉舟嗤笑一声,目光落在那些吓得脸色惨白的员工身上,“他们也配?在我这里上班,就得守我的规矩!要么好好干活,要么滚蛋!苏晚,我再说一遍,去把皮鞭拿来!”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吓得周围的员工都不敢出声,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晚看着厉沉舟那张紧绷的脸,知道他现在是铁了心了,自己劝是劝不动了。她心里一阵无奈,却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苏晚转身,快步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她知道,厉沉舟不是真的想打那些员工,他只是心里太憋屈了,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可那些员工,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苏晚走到厉沉舟的办公室,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根皮鞭上。皮鞭是黑色的,牛皮材质,鞭梢上还带着几个金属的环,看起来有些吓人。她踮起脚尖,把皮鞭取了下来,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冰凉的触感。

她拿着皮鞭,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犹豫了半天。她想再劝劝厉沉舟,可一想到他刚才那副怒火中烧的样子,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先拿过去吧,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皮鞭,转身朝着办公区走去。

办公区里静得可怕,所有的员工都低着头,不敢看厉沉舟,更不敢看苏晚手里的皮鞭。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映出皮鞭的影子,长长的,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苏晚走到厉沉舟的身边,把皮鞭递了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皮鞭……拿来了。”

厉沉舟接过皮鞭,入手的冰凉触感让他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一点。他看着手里的皮鞭,又看着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员工,还有苏晚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里的火气,竟然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刚才,确实是太冲动了。

那些员工,也不容易。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多,加班是常有的事,他们会累,会困,也是人之常情。

厉沉舟握着皮鞭的手,微微松了松。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低着头的员工,声音缓和了一些:“都抬起头来。”

员工们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抬起了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厉沉舟看着他们,心里叹了口气。他举起手里的皮鞭,却没有朝着任何人挥下去,而是猛地一扬手,将皮鞭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皮鞭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晚。

厉沉舟看着那些员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威严:“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很累,加班很辛苦。但是,上班时间睡觉,终究是不对的。我可以理解你们的辛苦,但是规矩不能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今天起,公司实行弹性工作制。如果前一天加班到很晚,可以第二天晚点来上班,但是必须提前报备。另外,公司会在休息室里,添置一些沙发和躺椅,你们要是累了,可以去休息室里休息,但是绝对不允许在办公区里睡觉,明白了吗?”

员工们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紧接着,是满满的感激。他们连忙点头,声音洪亮地说道:“明白了!谢谢厉总!”

厉沉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晚的脸上,看到她眼底的担忧散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里的那股戾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他走到苏晚的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刚才,吓到你了吧?”

苏晚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有,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打他们。”

厉沉舟笑了笑,伸手揽住了苏晚的腰,看着那些重新打起精神,开始忙碌的员工,心里一阵感慨。

其实,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惩罚,而是他们的态度。

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再次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加清脆,更加有力。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苏晚靠在厉沉舟的怀里,看着眼前这幅生机勃勃的景象,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知道,厉沉舟终究还是那个心软的人。

不管他表面上看起来有多冷漠,有多凶狠,他的心里,始终装着这家公司,装着这些员工,装着她。

厉沉舟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晚,眼底的戾气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走,带你去吃黄焖鸡。”

苏晚的眼睛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相携着,朝着办公区外走去。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温暖而美好。

办公区里,员工们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而那根被扔在地上的皮鞭,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笑话,又像是一个象征。

象征着厉沉舟的温柔,和厉氏集团的温度。

暮春的风裹着街边梧桐的絮,软软地扑在人脸上。厉沉舟拎着两个半旧的帆布包走在前面,苏晚跟在他身后,手指勾着包带,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兔子。

他们刚从厉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公寓搬出来,那套能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大平层,如今已经被挂牌出租。苏晚踩着脚下磨得发亮的石板路,看着两旁挨挨挤挤的居民楼,墙面上爬着碧绿的爬山虎,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热热闹闹的太阳花,空气里飘着隔壁楼飘来的饭菜香,还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嬉笑声。

“厉沉舟,”苏晚追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眼底满是好奇,“我们为什么要搬到居民楼来啊?那套公寓不是挺好的吗?又大又亮堂。”

厉沉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冲淡了他平日里身上的凌厉气,多了几分烟火气。“体验生活。”他吐出四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体验生活?”苏晚眨了眨眼,更疑惑了,“体验什么生活啊?我们以前在小木屋里的日子,不就是体验生活吗?”

厉沉舟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旁的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涂鸦,还有些手写的小广告,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慢悠悠爬过的蜗牛。

苏晚跟在他身后,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她知道厉沉舟从来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情,可好好的总裁公寓不住,跑到这种老居民楼里来,到底是想体验什么?

走了约莫五分钟,厉沉舟在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前停下了脚步。这栋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块,楼梯间的铁门锈迹斑斑,被风一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到了。”厉沉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了铁门的锁孔里。

“咔嚓”一声,锁开了。

厉沉舟推开铁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苏晚忍不住捂了捂鼻子。她跟着厉沉舟走进楼梯间,楼梯的扶手早就掉漆了,摸上去黏糊糊的,台阶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们爬上三楼,厉沉舟停在一扇同样锈迹斑斑的木门前,又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进去看看吧。”厉沉舟侧身,让苏晚先进去。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然后,她就愣住了。

这哪里是房子啊?

分明就是一个逼仄到极致的小隔间。

她目测了一下,这个小房子,长宽顶多也就两米多,总面积加起来,恐怕连五平米都不到。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勉强能让人看清里面的陈设。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几乎占了房间三分之一的空间,剩下的地方,只够摆下一个小小的床头柜,还有一个勉强能站下两个人的过道。

别说客厅、厨房、卫生间了,连转身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碰掉了什么东西。

苏晚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天没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厉沉舟,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厉沉舟……这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

厉沉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帆布包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嗯,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挑战性?”

“挑战性?”苏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小得可怜的房间,“这哪里是有挑战性啊?这简直是……简直是离谱!”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房间的大小,又指了指那张窄窄的单人床:“这么小的地方,连张双人床都摆不下,我们晚上怎么睡觉啊?”

厉沉舟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抬头看着苏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站着睡。”

“站着睡?”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瞪大了眼睛,“厉沉舟,你没开玩笑吧?人怎么可能站着睡觉啊?那多累啊!”

厉沉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两人紧贴着站在一起,几乎占据了过道的全部空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苏晚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以前我们在小木屋里,虽然穷,但是房子好歹宽敞。”厉沉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怀念,“后来搬进了总裁公寓,又太大了,有时候晚上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晚,眼底满是温柔:“我想试试,两个人挤在这么小的空间里,是不是连呼吸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是不是这样,就再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苏晚愣住了。

她看着厉沉舟眼底的温柔,心里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她想起了他们在小木屋里的日子,虽然清贫,但是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她想起了厉沉舟这段时间的疲惫,想起了他对付林渊时的狠戾,想起了他深夜里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抽烟的背影。

原来,他不是想体验什么生活,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和她紧紧地靠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温度。

苏晚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伸出手,搂住厉沉舟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厉沉舟,你真是个傻子。”

厉沉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轻柔:“那你愿意陪我这个傻子,在这里站着睡觉吗?”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烁着泪光,却笑着点了点头:“愿意。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算是站着睡觉,我也愿意。”

厉沉舟的眼底,瞬间溢满了笑意。他低头,吻住了苏晚的唇。

这个五平米的小房子里,没有阳光,没有宽敞的空间,甚至连转身都困难。但是,当两人紧紧相拥,唇齿相依的时候,这里却充满了温暖。

苏晚闭上眼睛,感受着厉沉舟唇上的温度,心里甜甜的。她想,或许这就是厉沉舟想要的生活吧。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只有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过了许久,厉沉舟才松开她。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着说道:“好了,我们来收拾一下吧。虽然地方小,但是收拾干净了,也能住得舒服。”

苏晚点了点头,松开搂住他脖子的手,开始和他一起收拾东西。

他们带来的两个帆布包里,装的都是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几件换洗衣物,两双拖鞋,还有一些洗漱用品。没有多余的东西,因为这个小房子,根本放不下。

厉沉舟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苏晚则拿出抹布,开始擦拭房间里的灰尘。虽然没有窗户,但是她擦得很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阳光透过小小的气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照在两人忙碌的身影上,温馨而美好。

收拾完之后,房间里焕然一新。虽然依旧逼仄,但是却干净整洁。

苏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满足感。她走到厉沉舟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抬头看着他:“厉沉舟,你看,是不是收拾一下就好多了?”

厉沉舟点了点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嗯,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苏晚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夜幕降临,小小的气窗透进来一点月光,勉强照亮了房间。

厉沉舟和苏晚并肩站在床边,没有地方躺,只能站着。

苏晚靠在厉沉舟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厉沉舟,”她轻声说道,“这样站着,好像也挺舒服的。”

厉沉舟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嗯,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舒服。”

苏晚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渐渐进入了梦乡。

厉沉舟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苏晚,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

这个五平米的小房子,虽然简陋,虽然逼仄,但是却装下了他们满满的爱。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

居民楼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而在这个五平米的小房子里,两个相爱的人,紧紧地相拥着,站着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小木屋里的西瓜香,有雪地里的欢声笑语,有黄焖鸡的浓郁香气,还有彼此,永不分离的誓言。

原来,最好的生活,从来都不是住多大的房子,有多少钱。

而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感受到满满的爱和温暖。

这个五平米的小房子,就是他们的世外桃源。

是他们,最幸福的家。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地压在老旧居民楼的上空。楼里的窗户大多都黑着,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了,整栋楼都陷在一片死寂里,连楼下的野猫都敛了声息,蜷在车底睡得正香。

厉沉舟就站在四楼的窗户口,窗户大开着,晚风卷着楼下垃圾桶的馊味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他没开灯,整个人隐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空荡荡的巷子。他的嗓子早就哑了,却还是扯着喉咙,一句接一句地骂着,那些污言秽语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操!都他妈是一群孬种!”

“什么狗屁规定!老子想干嘛就干嘛!”

“一群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老子干一架!”

他骂得毫无章法,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声音却又尖又利,像是指甲在刮玻璃,听得人耳膜生疼。隔壁的张大妈被吵醒了,捂着被子翻来覆去,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对门的小年轻明天还要上班,气得把枕头捂在头上,却还是挡不住那钻心的噪音;三楼的李大爷有高血压,被这一吵,脑袋突突地疼,捂着胸口半天喘不过气。

整栋楼的住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骂街声搅得不得安宁。

终于,三楼的一扇窗户“哐当”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被折腾得够呛。他叉着腰,朝着四楼的方向怒吼,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谁他妈在骂街呀!大半夜的不睡觉,神经病啊!”

这一声吼,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厉沉舟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像是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了三楼窗户口的那个男人。是住在三楼的老王,一个开出租车的,平日里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没想到今天竟然敢先出头。

厉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眼底的疯狂像是野草一样疯长。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要逼出一个敢站出来的人,不然这漫漫长夜,实在是太无聊了。

他没再骂街,而是转身,摸黑走到门口,拉开门,噔噔噔地朝着楼下冲去。老旧的楼梯间没有灯,声控灯坏了好几天都没人修,厉沉舟的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像是擂鼓一样,敲得整栋楼的住户心里都发慌。

三楼的老王骂完之后,就气呼呼地关上了窗户,正准备躺回床上,就听见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自己家门口而来。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嘭嘭嘭”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砸烂。

“开门!”厉沉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沙哑又凶狠,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刚才是你骂我神经病是吧?给老子开门!”

老王的脸瞬间白了,他缩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骂了一句,竟然就把这尊煞神给招来了。他听邻居说过,四楼住的那个男人,好像精神不太正常,前阵子还在海边跟人打架,下手特别狠。

“不开!我凭什么给你开门!”老王壮着胆子吼了一句,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不开是吧?”厉沉舟冷笑一声,抬脚就朝着门板踹了过去,“哐当”一声,门板剧烈地晃动起来,墙上的墙皮簌簌往下掉。

“你再踹门我报警了!”老王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桌上的手机就要拨号。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手机,门就被厉沉舟一脚踹开了。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栋楼都跟着晃了晃。

厉沉舟站在门口,浑身都散发着戾气,眼神猩红得吓人。他看着缩在门后的老王,一步步走了进去,像是一头捕食的猛兽。

“报警?你报啊!”厉沉舟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等着警察来!”

老王看着他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他想往后退,却发现后背已经抵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嘛?”老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大半夜的,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厉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了老王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墙上,“刚才你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好说?”

老王的后背狠狠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掰开厉沉舟的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只手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攥着他的衣领,几乎要将他的脖子勒断。

“我错了!我错了!”老王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地求饶,“大哥,我不该骂你,我给你道歉,你放了我吧!”

“道歉?晚了!”厉沉舟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他抬起另一只手,一拳砸在老王的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老王的鼻子瞬间淌出血来,温热的液体溅了厉沉舟一手。

老王疼得惨叫一声,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彻底慌了神,手脚并用地挣扎着,胡乱地踢打着,却只是徒劳地浪费力气。

厉沉舟像是疯了一样,一拳接着一拳地砸在老王的脸上、身上,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怒火和戾气,都发泄在这个无辜的邻居身上。

“让你多管闲事!”

“让你骂我神经病!”

“让你他妈睡不着觉!”

他一边骂,一边打,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隔壁的张大妈被这动静吓得魂不附体,躲在门后不敢出声,只能偷偷地打了报警电话;对门的小年轻吓得缩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三楼的李大爷更是吓得捂着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整栋楼都被这打斗声和惨叫声笼罩着,原本死寂的深夜,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老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不停地求饶,身上的睡衣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耳边只剩下厉沉舟那凶狠的咒骂声,和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沉舟终于停了手。

他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老王,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他的手上、身上,都沾满了血渍,看起来狰狞又可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老王,突然觉得一阵反胃,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厉沉舟抬起头,看着窗外那闪烁的警灯,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片麻木。

他知道,自己又要惹上麻烦了。

可他不在乎。

一点都不在乎。

警笛声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居民楼的楼下。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三楼冲了上来。

厉沉舟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然后,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

他走到门口,正好撞上冲上来的警察。

警察看着他满身的血渍,又看了看屋里蜷缩在地上的老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涉嫌故意伤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厉沉舟没有反抗,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屋里的老王,然后,跟着警察,一步步地朝着楼下走去。

警笛声再次响起,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老旧的居民楼,又恢复了死寂。

只有墙上的血渍,和地上破碎的手机屏幕,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发生在后半夜的,疯狂而又荒诞的闹剧。

天快亮了。

远处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可这抹微光,却怎么也照不亮,厉沉舟心里的那片黑暗。

月光挤过那扇窄小的气窗,在五平米的小屋里投下一道细瘦的银辉,刚好落在厉沉舟和苏晚紧紧相贴的脸上。两人只能站着依偎,后背抵着斑驳的墙壁,手臂交缠在一起,连呼吸都要刻意放轻,生怕稍微一动,就会打破这逼仄空间里的平衡。

厉沉舟的下巴抵在苏晚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发丝,没过多久,均匀的鼾声就从他的鼻腔里溢了出来。起初只是轻微的“呼呼”声,像风吹过老旧的铁皮烟囱,带着一点沉闷的质感。可没过多久,鼾声就渐渐放大,变得粗重而响亮,一声接着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震荡,像是有人在耳边敲打着一面破鼓。

苏晚原本还带着几分困意,脸颊贴着厉沉舟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可这鼾声一响起,她的困意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微微蹙起眉头,试图忽略那恼人的声响,将脸往厉沉舟的怀里埋得更深一些。可那鼾声像是长了脚的虫子,钻过她的耳朵,钻进她的脑子里,在里面嗡嗡作响,搅得她心烦意乱。

“厉沉舟……”苏晚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细若蚊蚋,“你小声点……”

可厉沉舟睡得正沉,鼾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一声高过一声,甚至还带着些许节奏,像是在演奏一首难听的交响曲。

苏晚无奈地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厉沉舟的睡颜。月光下,他的睫毛浓密而纤长,鼻梁高挺,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话。她知道,这段时间厉沉舟太累了,对付林氏集团,整顿厉氏,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能这样沉沉地睡去,对他来说,是难得的放松。

她不忍心叫醒他。

于是,苏晚只能硬着头皮,忍受着那无孔不入的鼾声。

夜,越来越深。

气窗外面的月光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小屋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闷,混合着厉沉舟身上的烟草味和淡淡的汗味,还有那挥之不去的鼾声,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苏晚牢牢地困在里面。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可每当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响亮的鼾声就会猛地将她惊醒。反复几次之后,她的精神变得越来越萎靡,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着。

她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厉沉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这个五平米的小房子,是厉沉舟说要来体验生活的。她陪着他挤在这里,站着睡觉,已经够委屈了。现在还要忍受他的鼾声,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眼泪,不知不觉地从苏晚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厉沉舟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困意像是潮水,一次次地涌上来,又一次次地被鼾声击退。苏晚的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涩,到后来,连眨一下眼都觉得费劲。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曦透过气窗,照在苏晚的脸上。她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蜡黄,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睛

厉沉舟的鼾声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苏晚,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早啊,晚晚。”

苏晚没有回应,只是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疲惫地看着他。

厉沉舟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低头,看着苏晚苍白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

苏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委屈、疲惫、烦躁,还有一丝绝望,像是无数只手,紧紧地攥着她的心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猛地推开厉沉舟,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着。

“晚晚?”厉沉舟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胳膊,却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哭腔,“厉沉舟,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一宿没睡?你的鼾声吵得我快要疯了!”

厉沉舟愣住了。他看着苏晚颤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愧疚。他昨晚睡得太沉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鼾声会影响到她。

“对不起,晚晚,我……”厉沉舟想道歉,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泪水汹涌而出:“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困得要死,却眼睁睁地看着天亮!这个破地方,连躺下来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还要忍受你的鼾声!我受够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压抑了一夜的怒火和委屈。

厉沉舟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他走上前,想把她搂进怀里,却被她再次推开。

“我不要你碰我!”苏晚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宁愿一个人住,也不要在这里受这份罪!”

她说着,转身朝着门口跑去。可这个小房子实在太小了,她刚跑两步,就撞到了墙壁上。

剧烈的疼痛从肩膀传来,苏晚却像是毫无知觉。她看着眼前这堵斑驳的墙壁,看着这个逼仄到令人窒息的小空间,一股绝望的念头,像是野草一样,在她的心里疯狂地生长起来。

活着,太累了。

每天挤在这个五平米的小房子里,站着睡觉,还要忍受厉沉舟的鼾声,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苏晚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厉沉舟,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厉沉舟,我太累了……我不想活了……”

话音落下,她猛地朝着墙壁撞了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厉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无法呼吸。“晚晚!不要!”

他嘶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在苏晚的脑袋撞到墙壁的前一秒,狠狠地将她拉进了怀里。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幸好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才没有摔得太疼。

苏晚躺在厉沉舟的怀里,挣扎着想要起来,嘴里还在哭喊着:“你放开我!我不想活了!我受够了!”

厉沉舟死死地抱着她,手臂像是铁钳一样,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松开。他的脸贴在她的头发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晚晚,别傻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不住这里了!我们现在就搬回总裁公寓!我再也不折腾了!”

苏晚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她靠在厉沉舟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哭出来一样。

“厉沉舟……我好困……我真的好困……”苏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疲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厉沉舟的心,像是被揉碎了一样。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睡吧,晚晚,睡吧。我抱着你,再也不会有人吵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让她躺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然后,他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阳光透过气窗,照在苏晚的脸上。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却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浓密的黑眼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厉沉舟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

再也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立刻把总裁公寓收拾出来,我和苏小姐,今天就搬回去。另外,把那栋居民楼里的小房子,给我卖掉!”

挂了电话,厉沉舟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苏晚。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媚。

小屋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清新起来。

厉沉舟看着怀里熟睡的苏晚,眼底的愧疚,渐渐被温柔取代。

他知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了。

体验生活?

狗屁的体验生活。

只要能和苏晚在一起,住再大的房子,也是幸福的。

只要她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厉沉舟轻轻俯下身,在苏晚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晚,对不起。”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阳光透过气窗,洒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美好。

小屋里的鼾声,再也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苏晚均匀的呼吸声,和厉沉舟温柔的目光。

原来,真正的幸福,从来都不是什么体验生活。

而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安稳地度过每一个日夜。

没有鼾声,没有委屈,只有满满的爱和温暖。

暮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缓缓压在老旧居民楼的上空。厉沉舟拖着一身疲惫的影子,一步一步爬上四楼,手里还攥着从警局带回来的那张行政处罚决定书,边角已经被他捏得发皱。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几盏苟延残喘,昏黄的光映着他脚下的台阶,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却发现门锁是松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厉沉舟的眉头猛地皱紧,他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夹杂着木头断裂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一片狼藉。

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碎渣子反射着窗外的暮色,闪着冷光。沙发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海绵露在外面,像是被扒开了肚子的野兽。茶几被掀翻在地,上面的杯子、烟灰缸摔得粉碎,陶瓷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墙壁上的墙纸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墙,像是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厉沉舟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他的呼吸猛地变得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的平静被一股汹涌的戾气瞬间撕碎。

“谁干的?”

厉沉舟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又凶狠,带着一股能将人吞噬的寒意。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卧室的门后缓缓走了出来。

是老王。

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嘴角的血痂刚结了一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攥着一根断裂的桌腿,眼神里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干的。”

老王的声音很响,像是在故意挑衅,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他看着厉沉舟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高高举起手里的桌腿,“厉沉舟,你以为你进了警局就没事了?你打我的账,我今天必须算回来!”

厉沉舟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老王,像是盯着一只待宰的猎物。他的眼神越来越红,里面的理智像是被疯长的野草彻底吞噬,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都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他想起了警局里的冷板凳,想起了那些冰冷的询问,想起了自己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几个小时。他想起了自己半夜骂街被人举报,想起了和老王打架的那一幕,想起了自己心里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此刻的厉沉舟,早就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厉氏集团董事长了。他像是一把脱了鞘的刀,又像是那个传说中被仇恨吞噬、走火入魔的刑天,眼里心里,只剩下疯狂和杀戮。

厉沉舟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他一步步走过去,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老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浓,他攥紧手里的桌腿,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厉沉舟没有理他,他走到厨房门口,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昏黄的灯光从厨房里透出来,照亮了他那张扭曲的脸。他的目光落在灶台旁边的刀架上,那里插着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

厉沉舟伸出手,缓缓地将菜刀拔了出来。

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映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狰狞。他缓缓地转过身,手里握着菜刀,一步步朝着老王走去。

老王看着他手里的菜刀,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疯狂,终于彻底慌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手里的桌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厉沉舟……你……你别过来!”老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我错了……我不该砸你的房子……你放了我吧……”

厉沉舟没有说话,他只是一步步地逼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这个砸了他房子的人,杀了这个毁了他最后一点安宁的人。

“幻影刀法。”

厉沉舟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念一句古老的咒语。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菜刀,朝着老王狠狠劈了下去。

菜刀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老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那把锋利的菜刀劈中了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墙壁上,像是一朵朵绽开的红梅。

厉沉舟像是疯了一样,一刀接着一刀地劈下去。菜刀落在肉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老王的惨叫声,混合着厉沉舟粗重的呼吸声,在屋里响成一片。

他的眼睛里只有血,只有疯狂,只有杀戮。他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菜刀,将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戾气、所有的绝望,都发泄在老王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王的惨叫声渐渐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厉沉舟缓缓地停下了手,他拄着菜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沾满了血渍,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到处都是猩红的血迹。他的眼神空洞得吓人,像是一潭死水,再也没有了一丝波澜。

屋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破碎的肉块和鲜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刺鼻得让人作呕。墙壁上、家具上,都溅满了血点子,像是一幅诡异的油画。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窗外的天空黑得像是泼了墨。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片黑暗,将这片血腥的狼藉,笼罩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苏晚。

她手里拎着刚买的菜,一路小跑着爬上四楼,心里还在想着,厉沉舟从警局回来,肯定饿了,她要赶紧给他做一顿热乎的饭。

她走到四楼的门口,却发现门是开着的。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刺鼻得让人头皮发麻。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推开门,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满地的肉块。

猩红的血迹。

还有那个拄着菜刀,站在黑暗里的厉沉舟。

苏晚手里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青菜、西红柿滚了一地。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她看着屋里的一切,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厉沉舟,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那些血迹混在一起。

厉沉舟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门口的苏晚。他的眼神空洞得吓人,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晚晚,”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破锣,“你回来了。”

苏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沾满了血的手,看着他手里那把还在滴着血的菜刀,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尖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在老旧的居民楼里回荡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窗外的天空,依旧黑得像是泼了墨。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这栋老旧的居民楼,将屋里的厉沉舟,将门口的苏晚,彻底笼罩。

这场疯狂的闹剧,终究还是走向了一个血腥的结局。

而这结局,不过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蝉鸣聒噪的盛夏午后,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热浪裹着汽车尾气的味道,熏得人昏昏欲睡。厉沉舟开着车,副驾驶座上的苏晚,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员工考勤表,眉头微微蹙着,阳光透过车窗,在她的发顶洒下一层细碎的金光。

自从搬回总裁公寓后,厉沉舟像是变了个人,脾气越发阴晴不定。前几天因为苏晚忘了提醒他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他就当着全公司员工的面,把一沓文件狠狠摔在了桌上,吓得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苏晚知道,他心里的那股戾气,终究还是没散干净,只是从林渊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晚晚,”厉沉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前面那个公共厕所,你去一下。”

苏晚愣了愣,抬起头,看向窗外。不远处,果然有一个蓝白相间的公共厕所,孤零零地立在路边,看起来破旧不堪。“我不渴啊。”苏晚疑惑地皱起眉,手里还攥着那张考勤表。

“不是让你喝水,”厉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我刚才看到里面好像有个东西,像是你前几天弄丢的那支钢笔,你去看看。”

苏晚的眼睛亮了亮。那支钢笔是她过生日的时候,厉沉舟送给她的,笔身是纯银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她一直视若珍宝。前几天不小心弄丢了,她还难过了好一阵子。“真的吗?”苏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完全没注意到厉沉舟眼底的阴鸷。

“嗯,快去快回。”厉沉舟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晚立刻推开车门,快步朝着那个公共厕所跑去。她的脚步很轻快,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完全没意识到,一场噩梦,正在等着她。

公共厕所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混合着尿骚味和粪便的味道,呛得苏晚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光线昏暗,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污渍,地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几个隔间的门都敞开着,里面的景象惨不忍睹,有的马桶堵了,粪便溢了出来,流了一地。

苏晚强忍着恶心,四处张望着,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钢笔呢?在哪里啊?”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厉沉舟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淬了冰,一步步朝着苏晚逼近。

苏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厉沉舟?你怎么进来了?这是女厕所!”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在苏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伸出手,攥住了她的头发。

“啊!”苏晚疼得尖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厉沉舟!你干什么?放开我!”

“干什么?”厉沉舟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苏晚,你还记得你是干什么的吗?你是我的助理!”

他用力扯着苏晚的头发,将她的头往旁边一个堵了的马桶按去。那个马桶里,积满了黄褐色的粪便,还有一些没冲下去的纸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厉沉舟!不要!”苏晚拼命挣扎着,手脚并用地踢打着,可她的力气,怎么比得上厉沉舟的力气大。

“这就是你不给我好好当助理的报应!”厉沉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怒意和戾气,“忘了提醒我开会,上班时间走神,连支钢笔都看不住!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发力,将苏晚的头,狠狠摁进了那个满是大粪的马桶里!

“噗嗤”一声,粪便和污水溅了苏晚一脸一身。刺鼻的恶臭瞬间涌入她的鼻腔和口腔,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她拼命地挣扎着,可厉沉舟的手,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攥着她的头发,让她动弹不得。

粪便的味道,腥臊的味道,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触感,瞬间淹没了她。她的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能感觉到,那些黏糊糊的粪便,顺着她的头发,流进她的衣领,沾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冰凉触感。

“厉沉舟……我错了……放开我……”苏晚的声音闷在马桶里,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哭腔。

可厉沉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死死地摁着她的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他看着苏晚在马桶里挣扎的样子,心里的那股戾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点点地释放出来。

他想起了苏晚说自己有艾滋时,他的恐慌和绝望;想起了苏晚在五平米的小屋里,差点撞墙自杀时,他的心疼和愧疚;可这些,都抵不过他心里的那股无名火。

他就是要惩罚她,就是要让她知道,忤逆他的下场,是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沉舟的手,终于松了松。

他看着苏晚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沾满了粪便和污水,整个人狼狈得像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一样,嘴角才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记住了,”厉沉舟的声音冰冷刺骨,“下次再敢给我出岔子,这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他猛地甩开苏晚的头发,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厕所外面走去。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那声响,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苏晚的心上。

直到厉沉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厕所门口,直到那辆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苏晚才像是脱力了一样,瘫软在地上。

她的头还埋在马桶里,鼻腔和口腔里,依旧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恶臭。她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股股酸水,从喉咙里涌上来,灼烧着她的食道。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混着马桶里的污水和粪便,一起流进了她的衣领里。

她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像是在寒风中冻僵了一样。

绝望,像是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

她以为,搬回总裁公寓,一切就会好起来。她以为,厉沉舟心里的那股戾气,终究会散去。她以为,他们还能回到以前的样子,回到那个在小木屋里,一起啃西瓜,一起看星星的日子。

可她错了。

错得离谱。

厉沉舟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残忍,变得让她认不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才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都沾满了黄褐色的粪便和污水,看起来狼狈不堪。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的光芒,一点点地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看着那个肮脏的马桶,看着地上流淌的粪便,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着,听得人毛骨悚然。

笑到最后,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的声响,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阳光透过厕所的窗户,照在她的身上,却驱散不了她身上的恶臭,也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朝着厕所外面走去。

每走一步,都有粪便和污水,从她的衣服上滴落下来,在地上留下一串肮脏的脚印。

路边的行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纷纷避让,脸上露出鄙夷和嫌弃的神色,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苏晚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依旧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她的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家,已经不是家了。

厉沉舟,也已经不是那个爱她的厉沉舟了。

她的世界,在厉沉舟将她的头摁进马桶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盛夏的阳光,依旧毒辣。

可苏晚的心里,却像是坠入了冰窖,一片冰凉。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任由那些粪便和污水,在她的身上干涸、结痂。

任由那些鄙夷和嫌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撞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苏晚站在一楼大厅的落地窗前,指尖攥着一份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简历,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和茫然。

她已经彻底放弃了苏氏集团。那个曾经倾注了她所有心血、承载了她无数荣光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空壳。为了和过去彻底割裂,她甚至没有带走任何一件属于苏氏的东西,只揣着这份重新写的简历,走进了这座陌生的写字楼。

从高高在上的苏氏总裁,沦落到一个需要和几十个人竞争一个普通文员岗位的面试者,这种落差,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脏。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苏晚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厉沉舟。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还拎着一杯热乎的奶茶,是她最喜欢的芋泥波波味。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厉沉舟走到她身边,将奶茶递到她的手里,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手背,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快进去吧,面试时间快到了。”

苏晚接过奶茶,低头看着杯子里晃荡的芋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这些天,厉沉舟像是变了一个人。自从公共厕所的那件事之后,他就陷入了无尽的愧疚和自责里,每天对她嘘寒问暖,小心翼翼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会早起给她做早餐,会陪她看她喜欢的狗血剧,会在她失眠的夜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可苏晚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那股粪便的恶臭,像是刻进了她的骨髓里,无论她洗多少次澡,用多少瓶香水,都驱散不了。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还有厉沉舟当时那双冰冷的眼睛,像是一场噩梦,夜夜纠缠着她,让她不得安宁。

“别紧张。”厉沉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这么优秀,肯定能通过面试的。就算没通过也没关系,我养你一辈子。”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脸,僵硬得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厉沉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愧疚更浓了。他知道,自己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他只能用余生的时间,去弥补她,去好好爱她。

“我在外面等你。”厉沉舟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苏晚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她的模样。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眼底是遮不住的憔悴。

这还是那个曾经站在苏氏集团顶楼,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苏晚吗?

苏晚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十五楼。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按照指示牌的指引,走到了面试室的门口。

门口已经站了几个面试者,个个都穿着精致的西装,手里拿着厚厚的简历,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和他们比起来,苏晚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秘书走了过来,礼貌地问道:“请问是苏晚小姐吗?”

苏晚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女秘书推开面试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晚迈步走了进去。

面试室里很宽敞,摆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桌后坐着三个面试官,两男一女,都穿着正装,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

“苏晚小姐,请坐。”中间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面试官开口说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晚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手里的简历递了过去。

面试官拿起简历,翻了翻,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苏氏集团前总裁?”

苏晚的心猛地一紧,指尖攥得发白。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的。”

“那你为什么会放弃苏氏集团,来我们公司应聘一个普通的文员岗位?”女面试官紧接着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猛地刺破了苏晚心里那层薄薄的伪装。

放弃苏氏集团?

她怎么会甘心放弃?

那是她的父亲留给她的心血,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可她有什么办法?

苏氏集团早就被林渊和厉沉舟的那场商战波及,资金链断裂,股东撤资,早就成了一个空壳。她就算不放弃,也无力回天了。

更何况,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早就累了,倦了,不想再去争,不想再去抢了。

她只想找一个普通的工作,过一个普通的人生。

可这些话,她要怎么说?

说她被自己最爱的男人,摁进了满是大粪的马桶里?说她的人生,早就被那个男人毁了?

苏晚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些画面。

公共厕所里刺鼻的恶臭,粪便沾在脸上、头发上的黏腻触感,厉沉舟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有他那句残忍的话——“这就是你不给我好好当助理的报应”。

那些画面,像是一群疯了的野兽,在她的脑子里横冲直撞,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面试官看着她这副模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苏晚小姐?”男面试官又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这一声呼喊,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苏晚心里积压已久的情绪。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抱着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啊——!”

这声嘶吼,尖锐得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在安静的面试室里回荡着,吓得三个面试官都猛地站了起来。

苏晚像是疯了一样,双手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嵌进头皮里,留下一道道血痕。她的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掉落在地上。

“别碰我!别碰我!”苏晚一边抓着头发,一边嘶吼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滚开!都滚开!”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些肮脏的画面。

粪便的恶臭,厉沉舟的脸,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

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苏晚小姐!你冷静一点!”面试官们惊慌失措地喊道,想要上前拉住她,却又不敢靠近。

苏晚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在不停地抓着头发,嘶吼着。她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凄厉,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绝望地哀嚎。

“我好脏……我好脏……”苏晚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洗不干净了……我洗不干净了……”

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面试室里乱成一团。

女秘书匆匆跑了进来,看到眼前这副景象,吓得脸色惨白。“怎么回事?”

面试官们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同情。

他们大概能猜到,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女人,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苏晚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了,嗓子喊哑了,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面试官和女秘书,眼神里一片空洞。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这场面试。

也搞砸了,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重新开始的人生。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路过面试官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微微弯了弯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面试室。

电梯缓缓下降。

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镜中那个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她终究还是,逃不出那场噩梦。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厉沉舟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她这副模样,他的心猛地一沉。

“晚晚!你怎么了?”厉沉舟快步走上前,想要抱住她,却被她猛地推开。

“别碰我!”苏晚的声音沙哑而冰冷,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厉沉舟,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厉沉舟看着她踉跄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深秋的风,越来越冷。

卷着枯叶,吹过空旷的马路,像是在为这个破碎的女人,奏响一曲悲伤的挽歌。

血腥味像一张黏腻的网,死死地罩在这间狼藉的屋子里。月光从破碎的窗户钻进来,在满地狼藉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暗红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苏晚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了,她死死地盯着厉沉舟,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浪的。”

那声音又轻又颤,像是风中残烛,带着说不清的恐惧和绝望。

厉沉舟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里攥着一块沾着血的碎肉。他的动作不慌不忙,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从容,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他缓缓地直起身,转头看向苏晚,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麻木的疯狂。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的衣柜门大开着,里面还挂着苏晚的裙子和厉沉舟的衬衫,那些干净的布料,此刻在满屋子的血腥味里,显得格外刺眼。厉沉舟走到衣柜前,抬手将手里的碎肉,一块一块地塞进了衣柜的缝隙里,塞进了那些衣服的褶皱里。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精心布置着一个恶毒的陷阱。

“厉沉舟!”苏晚终于回过神来,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哭腔,“你到底在干什么?!”

厉沉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收拾收拾。”

收拾?

苏晚看着他往衣柜里塞碎肉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她浑身发抖。她疯了一样冲进卧室,一眼就看见那些沾着血的碎肉,正被厉沉舟塞在她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里。那条裙子,是她生日的时候,厉沉舟送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穿。

“我的衣服!”苏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冲过去,一把推开厉沉舟,伸手就去扯那条裙子。

碎肉从裙摆里掉了出来,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苏晚的手颤抖着,她看着那条被血渍玷污的裙子,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涌。她蹲下身,将那些掉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捡起来,那些干净的衬衫、裙子,此刻都沾染上了刺鼻的血腥味,沾染上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碎肉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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