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熔炉低语与旧日回响（2/2）
“可能是‘锻炉’核心，或者……事故中与设施融合的某种东西。”向导七号扫描着通道，“能量读数异常，混沌浓度极高，且有明显的生命反应……如果那也能称为生命的话。危险等级：极高。不建议继续深入。”
暗寒看向林小凡，冰眸中带着询问。林小凡咬着嘴唇，他能感觉到里或许有更关键的答案。他看向暗寒，又看看手中月璃给的符箓，最终点了点头：“我想……再靠近一点点……听听它想说什么……也许，能知道怎么让它不痛……”
暗寒沉默片刻，看向向导七号。向导七号权衡后道：“如果只是接近到足以清晰感应、不进入其直接攻击范围，并在暴露前撤离，理论上可行。但必须极其小心，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撤退。”
决定冒险。艾莉娅和遗民战士留在仓库入口处警戒和布置撤离陷阱。暗寒、林小凡、向导七号三人，沿着那条几乎被金属增生体堵塞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下潜行。
通道内环境更加恶劣，温度升高，空气中充满了灼热的金属颗粒和刺鼻的化学气味。周围的增生体如同有生命的肿瘤，微微蠕动，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浆液。林小凡眉心的新符越来越热，与下方那悲伤呼唤的共鸣越来越强。
终于，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被暗红色光芒充斥的空洞！
空洞中央，赫然是一个半埋于金属“血肉”中的、直径超过三十丈的残破环形装置——正是意念碎片中显示的“混沌锻炉”！只是如今，它早已面目全非。装置主体被厚厚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色金属增生体包裹、吞噬，许多结构断裂、扭曲，只有少数几处断裂的晶体聚焦器还在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而在锻炉的核心位置，原本应该是能量汇聚点的地方，此刻却是一个不断搏动的、由粘稠金属液与混沌能量构成的巨大暗红色“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了破碎的银白色纹路（污染星纹残留），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个空洞的金属增生体随之律动，并将一股混乱、痛苦、渴望吞噬的意念波动扩散开来。它，似乎就是整个“锈寂山丘”金属活化现象的源头与控制核心！
此刻，这“金属心脏”似乎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靠近，搏动微微加快，暗红光芒闪烁不定，一股带着审视与隐隐敌意的意念扫过通道入口。
林小凡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集中全部精神，将那份“悲悯”与“想要帮助”的意念，轻柔地投向那颗“心脏”。
起初，“心脏”的反应是警惕和排斥，暗红光芒变得锐利。但林小凡的意念中不含攻击性，只有纯粹的理解与安抚，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轻轻拍打受伤的野兽。渐渐地，“心脏”的敌意减弱了，搏动也变得稍微平缓了一些。那些混乱痛苦的意念波动中，开始夹杂进一丝微弱的、茫然的“回应”。
“……谁……痛……束缚……星……碎了……混沌……咬……停不下……想……原来的……样子……”
断断续续、如同梦呓般的意念碎片传来。林小凡努力解读着：它很痛，被某种束缚（污染星纹？）困住了，原本的“星”（可能指纯净的星纹力量或设施智能核心）碎了，混沌在“咬”它（侵蚀），它停不下增殖，想要变回原来的样子……
就在这时，向导七号忽然低呼：“检测到‘金属心脏’内部有高强度数据存储单元反应！虽然被污染严重，但结构似乎尚未完全损毁！里面可能保存着‘混沌锻炉’实验的原始数据、设计图，甚至……可能记录了当年那‘来自深空的未知共鸣’的详细信息！”
原始数据！设计图！未知共鸣的详细信息！这些，可能正是他们理解此地威胁、寻找“仲裁者”线索、甚至帮助古镜进一步复苏的关键！
然而，如何获取？强行突破“金属心脏”的防御几乎不可能，只会引发整个“锈寂山丘”的疯狂反扑。林小凡的意念沟通似乎有效，但远远不足以让它主动开放核心数据。
“需要更深的‘共鸣’或‘信任’……”暗寒沉吟，“或者，某种它能理解的‘交换’……”
交换？林小凡心中一动。他看着那颗痛苦的“心脏”，又感受着眉心新符中蕴含的那份属于“创造火种”的、微弱却纯净的“秩序”与“希望”的本质。也许……
他鼓起勇气，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他不仅传递安抚的意念，更尝试着，将自己新符中那一丝最纯净的、未被污染的、代表着“修正”与“新生可能”的秩序微光，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如同馈赠般，轻轻“送”向那颗“心脏”。
这缕微光，与“心脏”表面那些破碎、污染的银白纹路同源，却又截然不同。它温暖、纯净，带着生的希望。
当这缕微光触碰到“心脏”表面的刹那——
整个“金属心脏”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暗红光芒疯狂闪烁，内部传出混乱的嗡鸣！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久违的“纯净秩序”刺激到了，既有本能的渴望，又有被污染的混沌力量的剧烈排斥！
但最终，那份对“原来样子”的渴望，似乎压过了混沌的侵蚀。在短暂的剧烈冲突后，“心脏”表面的某一块区域，那些蠕动的金属增生体缓缓分开，露出了下方一个布满灰尘与锈蚀、但接口相对完好的、巴掌大小的数据端口！同时，一股微弱的、带着祈求意味的意念传来：
“……给……光……数据……换……更多……光……帮我……停……痛……”
它愿意用储存的数据，交换更多那种能带来“希望”的纯净秩序微光！这是一种本能层面的交易！
“快！连接端口！下载数据！”向导七号立刻上前，取出特制数据线。
暗寒则全神戒备，冰寂之力蓄势待发，以防有诈。
林小凡维持着那缕秩序微光的输送，小脸更加苍白。这对他的消耗不小。
数据连接建立，下载开始。进度条在向导七号内部界面快速跳动。海量的、虽然残缺但价值连城的数据开始流入存储单元。
然而，就在下载进度达到约70%时，异变突生！
整个空洞，乃至整个“锈寂山丘”，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地震般颤动！“金属心脏”猛地发出痛苦的尖啸，暗红光芒暴涨！下载进程骤然中断！
不是“心脏”反悔，而是似乎有某种外来的、更强大的干扰或刺激，从山丘更深处，或者……从星空中传来，强行打断了这个过程！
与此同时，林小凡、暗寒、乃至远在营地的月璃和古镜，都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遥远、却无比冰冷、带着绝对“秩序”与“抹杀”意志的精神扫描**，如同无形的探针，穿透了重重空间，极其短暂地扫过了这片星域，扫过了“锈寂山丘”，也……扫过了他们所在的营地！
这股波动，与“仲裁者”、“苍白之手”的气息，何其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漠然，更加……高高在上！
“是……它们？！”月璃在营地霍然起身，月华不受控制地波动。
空洞内，向导七号强行拔下数据线，急促道：“数据下载部分完成！但惊动了未知存在！必须立刻撤离！‘金属心脏’状态极不稳定，即将暴走！”
暗寒二话不说，一把抱起几乎虚脱的林小凡，冰寂之力爆发，化作一道蓝色寒芒，向着来路疾冲！向导七号紧随其后。
身后，空洞内传来“金属心脏”疯狂而痛苦的咆哮，整个“锈寂山丘”仿佛一头被惊醒的洪荒巨兽，开始剧烈蠕动，无数金属增生体如同触手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堵死通道！
撤离，变成了与死亡赛跑的狂奔。
而在那冰冷精神扫描掠过的瞬间，营地中，古镜镜心星火，前所未有地炽烈燃烧起来！一道清晰的、带着愤怒、警惕与一丝深沉悲哀的意念，从镜中一闪而逝，随即又迅速内敛。
仿佛沉眠的古老记忆，被宿敌的气息，再次触动。
侦查，带回了珍贵的数据与惊人的发现，却也引来了更遥远、更可怕的注视。
“摇篮星域”的宁静（如果那能算宁静），被彻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