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熔炉低语与旧日回响（1/2）

暗红色的金属废墟在浑浊天幕下冷却，发出细密的、如同叹息般的“咔嗒”声。辐射尘在低温的夜幕中沉降，给这片刚刚经历过激战的荒原覆盖上一层灰蒙蒙的“雪”。营地内灯火通明，简易的能量屏障重新撑起，虽然光芒黯淡，却顽强地切割着外界的黑暗与寒冷。

战后工作有条不紊。伤员被集中在母池能量（通过特制容器释放）最浓郁的区域接受治疗；损坏的装备和掩体正在抢修；警戒哨位增加了一倍，所有探测设备都对准了“锈寂山丘”方向，监测着最细微的能量波动。

月璃灵体盘膝坐于古镜之旁，借助镜身自然散发的混沌同律波动滋养恢复，同时心神与向导七号及加尔扎长老相连，共同分析着刚刚从金属聚合体残骸中回收的样本与数据。

“这些金属的微观结构发生了‘混沌催化性畸变’，”向导七号将一块表面流淌着奇异暗红纹路的金属碎片置于分析光束下，“其原子排列既非完全有序，也非完全无序，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能通过吸收外部混沌能量与金属物质自我维持、甚至增殖的‘准晶态-流体态’混合结构。这解释了它强大的再生与变形能力。”

加尔扎长老则更关注那些被古镜部分净化、从聚合体核心剥离出的银白色能量结晶碎片。他用骨杖小心地引导着一丝翠绿秩序能量接触碎片，碎片微微发光，传递出微弱却清晰的、带着悲伤与扭曲感的“星纹”回响。“确实是‘源初星纹’的秩序力量残留，但被深度污染、扭曲，失去了创造与调和的本质，只剩下冰冷的‘束缚’与‘增殖’指令……就像……一个被逼疯的工匠，只会不断重复锻造畸形的兵器。”

“这种污染，与‘万机纪元’记载的‘虚空吞噬者’腐化有所不同。”月璃睁开眼，月华在眸中流转，“‘虚空吞噬者’的力量更倾向于‘吞噬’、‘消解’、‘归于虚无’。而这里的污染，更像是利用混沌能量，强行扭曲、奴役秩序本源，将其转化为服务于‘金属活化增殖’这一单一、扭曲目的的工具。更具……‘目的性’和‘技术性’。”

“技术性……”向导七号接话，“数据碎片中有提及，当年‘γ-7资源预处理站’的事故，与一项代号‘混沌锻炉’的边缘实验项目有关。该项目旨在利用可控的混沌能量，加速金属冶炼与物质重构过程。实验因能量失控而终止，但显然，泄漏的混沌能量与实验残留的‘星纹’调控模块、纳米机器人以及星球特殊环境结合，产生了这种……‘活化的金属瘟疫’。”

林小凡裹着一件厚厚的保温毯，坐在不远处的火堆（由稳定能量晶体模拟）旁，小口喝着加热过的营养液。他的精神已从之前的透支中恢复了一些，眉心新符的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比之前更加凝实，仿佛经历淬炼后杂质被剔除。他静静听着大人们的讨论，脑海中却在不断回放之前那一刻——他将自己那份“眷恋”与“悲悯”的意念投向狂暴核心时的感觉。那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更像是一种……沟通与抚慰？他隐隐觉得，自己那份力量的作用，或许远不止于此。

“小凡，”月璃的声音传来，温和中带着询问，“之前你与那聚合体核心‘沟通’时，除了感觉到它的‘饥饿’与‘痛苦’，是否还感知到其他更具体的‘意念’或‘信息’？”

林小凡放下杯子，认真回想，眉心新符微微发热：“嗯……除了很‘饿’，很想‘吃’掉我们，还有……一种很深的‘委屈’和‘生气’……好像觉得……是‘别人’把它变成这样的，它自己也不想这样……还有……我好像‘听’到一点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它最里面……像是生锈的钟在滴水，又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吵架……”

“委屈？生气？别人把它变成这样？生锈的钟滴水？远处吵架？”加尔扎捕捉着这些孩童化的描述，结合已知信息，迅速分析，“‘委屈生气’指向它可能保留了部分原设施智能系统或实验记录的意识残留，对自身扭曲状态有模糊认知和怨愤。‘生锈的钟滴水’——可能是某种周期性能量脉冲或故障报警的残留回响？‘远处吵架’……会不会是‘混沌锻炉’实验失控时，研究人员最后的争论或指令冲突，在混沌能量场中形成了某种‘意念烙印’？”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一凛。如果“锈寂山丘”深处，真的残留着当年事故相关的“意念烙印”或“数据幽灵”，那或许意味着，他们有机会从中获取关于事故真相、乃至可能存在的“混沌锻炉”实验核心数据的线索！这些线索，不仅有助于他们理解此地的威胁本质，也可能与古镜需要的“路标”或“仲裁者”的秘密相关！

“我们必须深入‘锈寂山丘’。”月璃做出了决定，语气坚定，“但不能贸然强攻。那金属聚合体只是外围的‘巡逻兵’或‘增生体’，山丘内部肯定有更强大、更核心的存在，甚至可能就是当年事故的中心——‘混沌锻炉’本体。我们需要情报，需要了解内部结构、威胁分布，更需要找到可能存在的‘意念烙印’源头或数据存储点。”

“派侦查小队渗透？”敖嶙跃跃欲试，“老子打头阵！”

“不，”月璃摇头，“这次侦查，不能以战斗和破坏为目的。需要隐蔽、快速、以信息收集为核心。人数要精，速度要快，遇到危险以脱离为主。而且……可能需要借助古镜和小凡的特殊感应能力，来定位和解读那些非实体的‘意念烙印’。”

她的目光看向暗寒和林小凡。

暗寒默默点头，轻抚背后的镜匣。古镜经过短暂休整，星火光芒已恢复稳定，甚至因为吸收了部分净化后的秩序碎片，光泽更加温润内敛，对外界能量的感应似乎也更敏锐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小脸绷紧，用力点头：“我去！我能帮‘小火苗’找到那些‘吵架的声音’！”

最终，一支精干的侦查小队迅速组成：暗寒（携带古镜）、林小凡、向导七号（负责数据记录与环境分析）、艾莉娅（敏捷与隐匿专家），以及另外两名最擅长潜行与电子对抗的遗民战士。月璃和敖嶙等人则留守营地，一方面继续休整巩固，另一方面作为接应和威慑，牵制“锈寂山丘”可能的外部反应。

行动计划简洁明确：利用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刻（虽然天幕变化不大，但能量潮汐和辐射尘活动有一定规律），从之前聚合体来袭方向的侧翼迂回接近“锈寂山丘”，寻找相对薄弱或隐蔽的入口（如山体裂缝、废弃管道等）潜入。进入后，以向导七号的探测和林小凡的感应为主导，寻找能量异常点或意念波动源，尽可能记录信息，不主动交战，一旦被发现或遭遇无法应对的威胁，立刻沿预定路线撤离。

临行前，月璃将一枚特制的、蕴含着精纯月华之力的银色符箓交给林小凡：“贴身放好，遇到无法抵御的精神冲击或能量侵蚀时，它会自动激发，护住你的心神。记住，安全第一。”

林小凡郑重地将符箓塞进内袋，感受着那一点清凉的暖意。

夜色（或者说，是能量潮汐带来的更深沉的昏暗）笼罩荒原。侦查小队如同几道融入阴影的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向着那片匍匐在地平线上的、愈发显得狰狞庞大的金属山丘潜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空气中金属与臭氧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血腥的锈蚀气息。脚下的大地不再松软，而是逐渐被一层坚硬的、仿佛熔融后又冷却的金属壳所覆盖，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扭曲的增生体。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能量流在金属壳下缓缓流动。

他们避开了几条明显有金属碎屑流动、仿佛“活”的沟壑，绕过了几处不断冒出灼热蒸汽和暗红火花的“呼吸孔”。在向导七号的精密扫描和林小凡的模糊感应引导下，最终在“山丘”侧面一处相对低矮、被大量扭曲管道和坍塌支架半掩的区域，发现了一个倾斜向下的、直径约丈许的破损管道口。管道内壁残留着能量灼烧和剧烈撞击的痕迹，显然是很久以前形成的，内部幽深，散发着陈腐的金属气味和微弱的能量辐射。

“就是这里。入口隐蔽，内部结构相对稳定，能量辐射等级较低，疑似旧通风或检修管道。”向导七号确认。

没有犹豫，小队依次潜入。管道内部比想象中宽阔，但布满了坍塌的障碍和垂落的线缆。暗寒一马当先，冰寂之力在前方凝结出微弱的冷光照明，同时将温度降至极低，任何热量感应或运动传感器都难以察觉。艾莉娅和两名遗民战士如同鬼魅，清除着可能发出声响的障碍，布下简易的反追踪干扰器。

林小凡被护在中间，他闭上一只眼睛，眉心新符微微发热，全力感应着周围。管道内充斥着杂乱的回响：远处隐约的金属摩擦声、能量流的嗡嗡声、还有无数细微的、仿佛金属本身在缓慢“呼吸”、“生长”的窸窣声。但在这片嘈杂中，他努力分辨着那些更“特殊”的波动——那种带着情绪色彩的“意念碎片”。

下行约百丈，管道连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类似旧日仓库或中转站的空间。这里堆积着大量锈蚀的货箱和报废的机械，许多已被增生的金属“吞噬”、同化，形成了怪诞的金属雕塑。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混沌能量气息，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如同苔藓般蔓延的发光纹路。

“检测到微弱的、非自然电磁波动和能量纹路残留，符合‘意念烙印’载体特征。”向导七号指向仓库深处一面相对完整的金属墙壁，墙壁表面有大量烧灼和刻痕，隐约构成一幅残缺的、抽象的画面。

众人小心靠近。那面墙壁似乎在微微“呼吸”，暗红纹路时明时暗。当林小凡集中精神凝视时，耳边果然响起了那种“生锈的钟滴水”般的、断续的滴答声，以及更加清晰的、仿佛多人同时低语、争吵的模糊声音！

“……能量阈值突破临界……‘锻炉’核心过载……”

“……停止注入！立刻停止！”

“……不！就差一点！‘星纹’调和即将完成！我们可以掌控混沌！”

“……警告！检测到未知共鸣……来自深空……是陷阱！”

“……撤离！所有人！启动紧急封闭……”

“……不！我的……实验……不能……啊！！！”

声音混乱、重叠、充满了惊恐、不甘、愤怒与绝望，最后化为一片刺耳的尖叫与能量爆鸣的噪音。与此同时，墙壁上的暗红纹路猛地一亮，投射出一片极其短暂、扭曲的光影碎片——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能量导管和晶体聚焦器构成的环形装置（“混沌锻炉”？）中央，一团银白与混沌交织的能量剧烈暴走，将周围几个模糊的人影吞噬、扭曲、撕裂的画面！

仅仅是接收到这些残留的意念和画面碎片，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与恶心。那是发生在久远过去的灾难，其痛苦与恐惧被混沌能量场烙印下来，如同永不愈合的伤口。

“果然……实验失控，外部未知共鸣干扰，疑似陷阱……”向导七号快速记录着，“‘来自深空的未知共鸣’……这与当年‘万机纪元’覆灭时，‘虚空吞噬者’入侵前夕的某些描述吻合。难道，这场事故也是‘它们’计划的一部分？为了测试某种……利用混沌污染秩序的技术？”

这个推断令人毛骨悚然。

林小凡脸色发白，但强忍着不适，继续感应。在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碎片之下，他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更加微弱、更加深藏的……悲伤的呼唤。那呼唤并非来自人类，而是……来自某个庞大、沉默、被痛苦缠绕的“东西”。它仿佛在说：“……痛……束缚……错……想……停……”

他顺着这丝感应，指向仓库另一侧，一条被厚重金属增生体几乎完全堵塞的、向下倾斜的通道：“那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