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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勋贵求转型,瑾设“赎买”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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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还有第二条路。”苏惟瑾笑了。

“侯爷家田产不少吧?”

“可有偏远些的,产出不高的?”

“有。”郭聪老实道。

“宣府那边有两千多亩旱地,收成不好,年年亏钱。”

“卖给我。”苏惟瑾说得很直接。

“卖?”郭聪愕然。

“朝廷正在推行辽东移民,需要大量田地安置流民。”苏惟瑾解释道。

“侯爷若愿卖,朝廷按市价溢价一成赎买。”

“所得银两,侯爷可以存着,也可以……”他顿了顿。

“入股商会旗下的公司。”

“年利,至少两成。”

郭聪脑子嗡的一声。

卖地?

这念头他从未有过。

田地是祖产,是根本,卖了就是败家子。

可苏惟瑾开出的条件,又太诱人。

溢价一成,现银结算。

银子投进商会,年利两成——这比收租子高多了!

而且省心,不用管佃户闹事,不用愁年成好坏。

“侯爷慢慢想。”苏惟瑾也不催,端起茶盏慢慢品着。

“盐引没了,关税严了,清丈田亩迟早要铺开——守着田地收租子的老路,走不通了。”

“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现在主动转型。”

他放下茶盏,声音诚恳:“本公改革,不是要断谁的财路,是要给大家找新路。”

“勋贵之家,坐拥资源,若能转向实业,利国利民,也利己。”

郭聪沉默了。

他想起府里那本越来越薄的账册,想起管家说的“成安侯家分了红”,想起这几个月勋贵圈子里悄悄的议论——有人骂苏惟瑾,可也有人开始悄悄跟着新政走。

“国公爷,”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宣府那三千亩旱地……我卖。”

“不,武定侯府卖。”

十月初,武定侯府与户部签了“赎买契”。

三千亩旱地,市价每亩五两,朝廷溢价一成,以每亩五两五钱收购,总计一万六千五百两。

银子当天就抬进了武定侯府,白花花的官银,晃得人眼花。

消息传开,勋贵圈炸了锅。

“郭聪把祖产卖了?!”

“败家子啊!”

“武定侯府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可骂归骂,私下里打听的人却不少。

“真给现银?”

“溢价一成?”

“入股真能分两成利?”

更劲爆的消息还在后头:郭聪那一万六千多两银子,转头就全数入股了“辽东垦殖公司”——这是商会新成立的项目,专事辽东移民屯田。

公司总股本二十万两,武定侯府一家就占了近一成。

十一月底,辽东传来消息:垦殖公司首批开荒三万亩,引进的“金薯”(红薯)大丰收,亩产二十石。

公司净利八千两,按股分红。

郭聪拿到了第一笔红利——三百三十两。

虽然不多,可这是实打实的、不用操心就来的银子。

武定侯府摆宴庆贺。

宴席上,郭聪举着酒杯,满面红光:“诸位,以前咱们守着田地,看天吃饭。”

“如今把银子投进公司,让会经营的人去经营,咱们坐着分红——这日子,不更舒坦?”

几个原本骂得最凶的勋贵,此刻闷头喝酒,不说话了。

酒过三巡,成安侯悄悄凑过来:“郭兄,你那地……真卖划算?”

“划算。”郭聪压低声音。

“那三千亩旱地,往年最多收五百两租子,还得防着佃户逃租、天旱歉收。”

“如今卖了,现银到手,投进公司,一年稳稳的三百多两红利。”

“而且这红利,年年有,还能涨。”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再说了,清丈田亩的风声越来越紧。”

“现在卖,还能溢价。”

“等真清丈了,那些隐田黑地,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成安侯脸色变了变,匆匆告辞。

第二天,安远伯府也派人去了户部。

第三天,定国公家卖了两千亩山地。

短短一个月,北直隶八家勋贵,卖出田地总计两万三千亩,得银十三万两,全部流入商会旗下的实业公司。

户部衙门里,王杲捧着厚厚一叠地契,老泪纵横:“国公爷……这些地,都是上好的移民安置田啊!”

“您这‘赎买策’,真是……真是神了!”

苏惟瑾却没什么喜色。

他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落叶纷飞的梧桐树,忽然问:“王尚书,这些勋贵卖地得的银子,都投了哪些公司?”

“主要是辽东垦殖、北洋造船、江南纺织这三家。”王杲翻看账册。

“怎么,有问题?”

“查查。”苏惟瑾转身,眼神锐利。

“查查这些公司里,有没有特别‘热心’引导勋贵投资的股东。”

“尤其是……和闽浙海商有牵扯的。”

王杲一愣:“国公爷是怀疑……”

“咱们在引导资本,别人也可能在利用资本。”苏惟瑾声音低沉。

“那个‘陈爷’还没揪出来。”

“他能往辽东送火器,就不能在北京引导资金,让勋贵的银子,最终流进他的口袋?”

他想起锦衣卫刚送来的密报:月港那个“陈南海”又出现了,这次是以“南洋侨商”的身份,正在接触几家闽浙商帮,似乎想合伙成立一家“远洋贸易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募股对象,赫然包括了刚刚套现的几家勋贵。

太巧了。

巧得让人脊背发凉。

赎买策大获成功,勋贵转型渐成风气,土地兼并缓解,资本涌向实业。

然而苏惟瑾的警觉提到了最高——那个神秘的“陈南海”竟以侨商身份现身,正积极筹办“远洋贸易公司”,目标直指刚刚套现的勋贵资本!

更蹊跷的是,锦衣卫暗中调查发现,引导武定侯郭聪投资“辽东垦殖公司”的中间人,上月曾秘密南下泉州,与一家背景复杂的海商号有过接触。

而周大山从月港发来密报:陈南海船上的“红毛番人”身份查明,竟是葡萄牙远东商会的火炮技师,此人三年前曾在澳门帮佛朗机人改进过舰炮!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渐渐浮出:有人试图以资本为纽带,将勋贵、海商、西方技师乃至辽东的女真串联成网!

苏惟瑾猛然惊觉,这场经济改革战,不知不觉已与暗处的阴谋战交汇于资本这一战场。

他引导的洪流,是否正在被另一双手暗中引导向危险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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