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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三京立学堂,瑾编“新四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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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王恭厂的火还没查清,苏惟瑾已经坐在文渊阁的东厢房里,铺开了一张更大的蓝图。

窗外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进屋里,落在摊开的宣纸上。

纸上用炭笔画着三个大圈,分别标着“北京”、“南京”、“西安”,每个圈外又延伸出若干小圈,写着“格物大学”、“师范学堂”、“实业学堂”等字样。

“公子,”苏惟奇端着茶进来,见苏惟瑾盯着图纸出神,轻声问,“王恭厂那火……”

“让周大山接着查。”苏惟瑾头也没抬,“烧的是旧档,说明有人怕我们翻旧账。”

“越怕,越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目光仍落在图纸上:“但火药的事要查,教育的事也不能停。”

“两条腿走路,才稳当。”

苏惟奇凑近看了看图,疑惑道:“这是……要在三地办学堂?”

“不只是学堂。”苏惟瑾用炭笔在“格物大学”四个字上点了点,“是大学。”

“要办就办最高学府,培养顶尖人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满院海棠:“大明不缺读书人,缺的是懂实学、能干事的读书人。”

“四书五经要读,可算学、物理、地理、实业——这些能让国家强盛的学问,也得有人学。”

苏惟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三日后,早朝。

小皇帝朱载重刚坐稳,苏惟瑾就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

八岁的小皇帝如今已经有点模样了,坐得端正,声音也清了:“国公请讲。”

“臣请于北京、南京、西安三地,设立‘皇家格物大学’。”苏惟瑾朗声道,“校训八字:实事求是,格物致知。”

“专授实学,培养治国经世之才。”

话音落下,文官队列里一片哗然。

礼部尚书杨慎之第一个站出来——这位老大人是杨廷和之子,学问好,可也最守旧。

“陛下,臣反对!”杨慎之须发皆白,声音却洪亮,“国子监、府学、县学,已有完备学制。”

“四书五经,乃圣人之道,治国之本。”

“如今另设‘格物大学’,教什么?难不成教工匠之术?”

“此乃本末倒置!”

他身后几个翰林也附和:“是啊陛下!读书人当以圣贤书为本,岂可学那些奇技淫巧?”

苏惟瑾不慌不忙,等他们说完才开口:“杨尚书说四书五经是治国之本,那请问——去年黄河决堤,是靠《论语》堵住的,还是靠工匠修筑堤坝堵住的?”

杨慎之一愣。

“陕西大旱,是靠《孟子》祈来的雨,还是靠修渠引水救的灾?”苏惟瑾继续问,“东南抗倭,是靠《大学》退的敌,还是靠新式火铳、战船打的胜仗?”

一连三问,问得杨慎之老脸涨红。

苏惟瑾转向百官:“圣贤书要读,可光读圣贤书,治不了水、造不了船、算不了账、医不了病!”

“格物大学要教的,正是这些实实在在的学问。”

这时,首辅费宏出列了。

老首辅捋着胡子,缓缓道:“老臣以为,国公所言有理。”

“只是……这格物大学教什么、怎么教,需谨慎斟酌。”

“若真能培养出治水、算账、造器之才,于国于民,皆是好事。”

费宏这一表态,原本想反对的官员都迟疑了。

小皇帝眨眨眼,看向苏惟瑾:“国公,那学堂……教些什么呀?”

苏惟瑾躬身:“回陛下,臣已拟好教材,名曰‘新四书’。”

“新四书?”朱载重好奇了,“哪四书?”

“《算学启蒙》、《物理常识》、《地理图志》、《实业纲要》。”苏惟瑾一一报出。

朝堂上又炸了。

“荒唐!”一个老翰林气得胡子乱颤,“四书乃《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圣人所定,千古不移!”

“岂能随意更替?!”

“这不是更替,是补充。”苏惟瑾平静道,“圣贤教做人道理,新四书教做事本领。”

“二者并行不悖。”

“那也不行!”杨慎之激动道,“算学、物理,皆是末流小技,岂能与圣贤书并列?!”

眼看要吵起来,小皇帝忽然开口:“朕……朕想看看。”

众人都看向他。

朱载重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朕昨日算学课,算鸡兔同笼,算了半个时辰……若是真有《算学启蒙》,朕想学学。”

孩子天真的话,让朝堂安静了。

苏惟瑾笑了:“陛下想看,臣这就让人呈上来。”

他朝殿外点点头。

早已候着的苏惟奇捧着一个木匣进来,打开,取出四本线装书——正是“新四书”的样本。

书传到御案上,小皇帝好奇地翻看。

《算学启蒙》里画着奇怪的符号(阿拉伯数字),列着整齐的算式;《物理常识》有滑轮、杠杆的图;《地理图志》则是一张大得惊人的世界地图——大明只在中间占了一小块。

“这……这是天下?”朱载重指着地图。

“是。”苏惟瑾走到御案旁,指着图讲解,“陛下看,这是大明,这是蒙古,这是朝鲜、日本……往西走,还有波斯、天竺、欧罗巴。”

“天下之大,远超我们所知。”

满朝文武都伸长了脖子看那张地图。

杨慎之也忍不住凑近,看了半晌,喃喃道:“竟有如此之大……”

“所以,”苏惟瑾趁机道,“闭门读死书,不如开门看世界。”

“格物大学要教的,就是这样一个真实、广阔的世界。”

费宏点头:“此图……当传阅百官。”

首辅发了话,事情就成了一半。

三日后,文渊阁西厢房,“教材编纂局”正式成立。

屋里坐了二十几个人。

左边一排是孔闻韶带来的大儒,个个皓首苍髯,正襟危坐;右边一排是格物学堂的年轻骨干,最年轻的才十八岁;中间坐着苏惟瑾、费宏、孔闻韶。

桌上摊着四本书稿,正是“新四书”的初稿。

孔闻韶先开口,语气温和:“国公所编之书,老朽已粗览。”

“《算学启蒙》中的‘阿拉伯数字’,确实比算筹方便;《地理图志》开阔眼界;《实业纲要》也有实用之处。”

“只是……”

他顿了顿:“只是冠以‘新四书’之名,恐惹非议。”

“不如改名‘格物四要’,或‘实学四编’?”

一个大儒立刻附和:“孔公所言极是!‘四书’乃圣教根本,岂可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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