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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首期教导训,瑾授“三讲”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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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西山军校第一批校舍落成。

虽说是赶工出来的,青砖还带着潮气,瓦片也还没长苔,可该有的都有了:十间大讲堂、三十间宿舍、一座能容五百人的饭堂,外加个简易的演武场。

最扎眼的要数校场中央那根三丈高的旗杆,上头挂着面杏黄旗,绣着斗大的“忠勇”二字。

这日一大早,八十名教导官学员就在校场列队站好了。

这些人都是从虎贲营、京营、甚至边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

年纪多在二十到三十之间,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透着股新鲜劲儿——能不新鲜么?

当兵的进学堂,大明开国头一遭。

队伍前头站着三个领头的。

中间是王二狗,原虎贲营什长,个子不高可敦实,脸上有道刀疤,是当年广西剿匪时留下的。

左边是个书生模样的,叫李秀才,原是卫所军户子弟,读过几年私塾,算是这帮人里学问最好的。

右边是个黑脸汉子,叫赵猛,京营出来的,性子直,嗓门大。

“都精神点!”王二狗压低声音,“待会儿国公爷亲自来讲课,别给咱们第一期丢脸!”

话音刚落,校场外传来马蹄声。

苏惟瑾来了。

他今日没骑马,步行来的,身后只跟着苏惟奇。

两人都穿着普通的靛蓝棉袍,要不是那股子与众不同的气度,看着倒像两个寻常书生。

“立正——!”王二狗扯着嗓子喊。

八十人齐刷刷挺胸抬头。

苏惟瑾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笑了:“都放松些。”

“这儿是学堂,不是军营。”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大明第一批教导官。”

“往后三个月,我亲自带你们。”

“今天第一课,咱们不学打仗,学做人——做一个让士卒信服、让百姓爱戴的官。”

他转身走进最大的一间讲堂。

讲堂里摆着八十张简易木桌凳,前头有块大黑板。

苏惟瑾站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唰唰”写下六个大字: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底下学员们都伸长了脖子。

“先说三大纪律。”苏惟瑾放下粉笔,“第一条: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这话一出,底下嗡嗡声起。

赵猛忍不住举手:“国公爷,这……当兵吃粮,拿百姓东西……自古不都这样么?”

旁边几个学员点头。

别说当兵的,就是衙门差役下乡,不也得吃拿卡要么?

苏惟瑾看向他:“赵猛,你老家哪儿的?”

“回国公爷,保定府清苑县赵家庄。”

“好。”苏惟瑾问,“若是有一队兵路过赵家庄,进了你家院子,拿走你娘养的鸡,抱走你爹编的筐——你乐意么?”

赵猛一愣,脸涨红了:“那……那当然不乐意!”

“将心比心。”苏惟瑾环视众人,“咱们的爹娘姐妹,都是百姓。”

“咱们今日拿百姓一针一线,明日就有别的兵拿咱们爹娘的东西。”

“这规矩不立,当兵的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砸进人心里。

王二狗听得直点头。

他想起当年在广西,有支卫所军路过村子,抢了几只鸡,结果村民半夜放火烧了营帐,死了三个弟兄——冤冤相报,没个头。

“第二条,”苏惟瑾继续写,“缴获归公。”

这下连李秀才都皱眉了:“国公爷,弟兄们战场上拼死拼活,缴了点东西……都归公,是不是太……”

“太什么?”苏惟瑾反问,“太不近人情?”

他放下粉笔,正色道:“我问你们——军饷,朝廷给没给?”

“给了。”底下应道。

“立了功,赏银给没给?”

“给了。”

“伤了残了,抚恤银给没给?”

“给了。”

“那缴获为什么不能归公?”苏惟瑾一字一句,“今日你抢了敌将一块玉佩,藏怀里;明日他抢了同袍一袋银子,也藏怀里。”

“时间长了,打仗不为杀敌,为抢东西——这军队还叫军队么?”

“那是土匪窝!”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当然,缴获归公不是白归。”

“朝廷会按价值折算,一部分充公,一部分作额外赏银发下去。”

“但必须走明路,不能私藏。”

学员们若有所思。

“第三条,”苏惟瑾写下最后一行,“一切行动听指挥。”

这个大家倒没意见。

当兵的不听令,那还打什么仗?

“好,三大纪律讲完了。”苏惟瑾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接下来是八项注意。”

他又在黑板上写:

“一、说话和气;二、买卖公平;三、借东西要还;四、损坏东西要赔;五、不打人骂人;六、不损坏庄稼;七、不调戏妇女;八、不虐待俘虏。”

每写一条,底下就议论一阵。

等写完了,赵猛又憋不住了:“国公爷,这……这也太细了吧?”

“借东西要还?损坏要赔?当兵的粗人,哪记得住这些?”

苏惟瑾笑了:“赵猛,我问你——若你是百姓,有兵跟你借锄头,用完扔了不还,你下次还借么?”

“不借。”

“若你是妇人,有兵盯着你瞧,嘴里不干不净,你怕不怕?”

“……怕。”

“那就是了。”苏惟瑾走到学员中间,“教导官是干什么的?”

“就是要把这些道理,一遍遍讲给士卒听。”

“不是要他们当圣人,是要他们明白——百姓是我们的根。”

“根烂了,树就倒了。”

他停在一个年轻学员面前:“你叫什么?”

“回国公爷,小的叫陈石头。”

“石头,我问你——若你手下有个兵,偷了老乡一只鸡,你怎么办?”

陈石头挠头:“按军法……该打军棍。”

“打完呢?”

“打完……就完了啊。”

“不对。”苏惟瑾摇头,“打完军棍,你得带着那兵,拎着两倍价的银子,去老乡家赔罪。”

“军棍是罚,赔罪是教。”

“要让那兵记住,也要让老乡知道——大明的兵,有错认错,不耍横。”

陈石头眼睛一亮:“小的明白了!”

“好。”苏惟瑾走回讲台,“现在,三人一组,讨论一个问题:若是你驻防的村子闹饥荒,有村民来军营求粮,你给不给?给多少?怎么给?”

讲堂里顿时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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