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陷牢狱(2/2)
初入牢狱之人,只怕会觉得这狱中的时光度日如年。
可对白鹿茗而言,不过一阵小憩,月光已从气窗那边洒了进来。
漆黑幽冷的过道上,终于传来一阵并不陌生的,轮轱辘滚动的声响。
她端坐而起,静静地等待着,那冰冷生锈的铁栏杆前即将出现的两个人影。
终于看到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隔着铁栅栏出现时,她不禁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矮个儿狱卒紧追上来,在他手中的那盏火烛的照映下,白鹿茗再次看清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五官轮廓。
剑眉黛色,星目狭长,鬓如裁剪,面容稍显凌厉,周身所泛却是从容淡雅之态。
当年那位总是不苟言笑的冷面皇子,在五年戍边的磨砺下,已从寡言瘦弱的少年蜕变成了清俊硬朗的战神。
可这位曾经在大褚百姓心中从无败绩的战神如今却是坐在轮椅上,脸色难辨地看着她。
纵便如此,在她看来,仍是瑕不掩瑜,无怪乎自己的贴身丫头会说,这一日全京都的女子挤破了头也要一睹晔王风采。
三月初八这一日,恰是晔王殿下从边境负伤归来的日子。
他的身后侧站着个精炼少年,是他辟府前从宫里带出来的小内监闻风,曾随着他征战,如今亦是他的贴身侍卫。
“你找我?”晔王北堂黎淡淡地看着她,嗓音如泉水叮咚点落在沉静的湖泊,前调清朗,基调却是浑厚。
白鹿茗同他已有近十年未曾打过照面, 她双唇微张,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有求于人,自然不能姿态忸怩,她一步上前,直接跪坐于铁栏杆前,仰视着这位褚国战神。
“求你,救我。”
北堂黎下颌微紧,看着眼前双瞳剪水、身量单薄的女子。
他久久地盯着她的双眼,似乎是要看到她灵魂深处。
“我没有杀人。”白鹿茗双膝向前拖迤了两小步,白皙而纤瘦的手臂堪堪得以够住北堂黎的长衣下摆。
“放肆!”这一声叱责,令矮个儿狱卒手中的烛火晃动着。
白鹿茗却没缩回手,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几分把握。
不过是仗着第一世被冤枉入狱后,临刑时他从别处赶回,马蹄纷扬,在西市上卷起一片慌张和急切,试图拦住刽子手的那一声“且慢”,成了她山穷水尽、穷途末路上一点微光。
只是那时手起刀落,他来得迟了些。
第二世,在被父亲捆送大理寺前,她让贴身丫头偷偷向他报信,不料他竟不顾深夜寒凉,第一时间便到狱中探她。
她没有顾忌地向他透露在这一世发现的案情疑点,请他主审,救她。
他也应下了,可她仍旧没能等到沉冤昭雪的那一日。
就在晔王探监的那一夜,她便被偷听墙角的矮个儿狱卒杀害,伪造自缢于狱中的假象。
她不知晔王两次出手是否有其他目的,她只知这辈子愿意救她、能够救她的唯有晔王。
不论如何,她都必须为了生存赌一场。
这一次,她定要紧紧抓住这支救命稻草,利用这三世的记忆,再加上北堂黎的势力,活着走出大理寺地牢,为自己寻一个真相。
“救我。”柔荑素手穿出铁栏杆,径直要去抓他的衣摆。
侍卫闻风眉头一皱,闪步向前,立掌为刃,对着白鹿茗的秀臂就要劈下。
北堂黎却更快一步,他神色微动,双手按着轮椅的两个圆轱辘向前推进,竟是向那伸将过来的纤纤玉手挪近了寸许。
“这狱中潮湿阴寒,令人难以入眠,伙食太差,令人食不下咽。”白鹿茗像是遇到亲人般,不管不顾地朝晔王哭诉着。
她挤着眉心,努力让那双清水般的眸子里透着道不尽的恳切。
说话时,她的手指已顺着衣角握住了北堂黎下垂的手掌,葱段般的指尖在他布满薄茧的掌心一笔一划写着。
“他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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