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爱洛斯(2/2)
但因斯伯爵只是像爱洛斯提出其他问题一样,略一思索,就开始作答。
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枚挂着金链的印章,双手递到他面前,“我从今天起,将维瓦尔家族的权力、一切荣誉与成就、未来交予乌列尔阁下。字句有效,诸位皆是见证人。
“乌列尔大人,您今天开始就是维瓦尔家族的主人了。”
大厅里已经被惊愕的情绪塞满了,这种惊愕还在不断传递、繁殖着。
“这不是真的,您在开玩笑吧?”符萨科夫人率先不知所措起来。
“这绝不是玩笑。”因斯伯爵将印章递给乌列尔,他命都在爱洛斯殿下手里,早已经预见了要交出一切,如今甚至有些如释重负。
只是没想到爱洛斯殿下还真将符萨科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就算默默地交接也足够让他们抓耳挠腮了,但爱洛斯王子偏要任性地高调处理,因斯伯爵也只能配合。
“从今天起,您就是维瓦尔家族的新主人。”因斯伯爵重复道:“恭喜乌列尔大人!”
四周迟钝地有恭喜声,又缓缓掀起一片祝贺的掌声,只有符萨科一家僵在原地,简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
“我不想要。”乌列尔把印章放回因斯伯爵手中,“我并不是维瓦尔家族的人,我讨厌你们的家族,肮脏、贪婪、不择手段。我并不会加入,永不。”
乌列尔说出这句话,一阵轻松。
“我也觉得。”爱洛斯笑了。
他从因斯伯爵手里接过那枚剔透的宝石印章,捏在指端。
因斯伯爵不得不小心地捧手虚虚接在底下,生怕他弄掉在地上碎了。
他刚才有那么一秒钟,以为爱洛斯会还给他当做一切并未发生。
但马上明白,爱洛斯王子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爱洛斯笑着,“哎呀,那我来用喽。”
他指指大厅里那面挂毯,“首先,我不喜欢符萨科一家人,他们今夜在我这里犯了重罪,我想要把他们逐出维瓦尔家族。”
“如您所愿。”因斯伯爵在一旁应和。
黛黛立刻走上前,拿起长桌上的烛台靠近那挂毯,她精确地找到那一团名字,引火焰点着那片织物。
“你做什么……不行,不可以……”
符萨科夫人连忙过去抓黛黛,她的儿女们也冲来,但没有人是黛黛的对手。
他们来不及阻止,只能狼狈地去扑灭那挂毯上的火,他们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决不能再失去这个姓氏与这位置。
“这不是真的!您快阻止呀,因斯大人,您不关照我们了吗!”符萨科则摇着因斯伯爵。
因斯伯爵从符萨科怀里抽回自己的袖子,冷冷地看着他,“你恐怕不知道自己惹了谁,你现在已经不是维瓦尔家族的人了。”
爱洛斯还没结束:“好了,我记得这里也是维瓦尔家族的财产吧。”
“是的,是我叔叔早年借给他们的。”因斯伯爵回答。
“现在我要收回了,让他们离开。”
“各位,这太荒唐了!我是才是这里的主人!”符萨科在重重刺激下,再维持不了冷静和恭敬,“雪缪殿下,雪缪殿下还没到吗?他会来帮我主持公道的,他才是公正的、恪守原则的,未来的王位继承人!”
“你在等他呀?”爱洛斯朝他一笑。
他笑起来准没好事。符萨科被他看一眼,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会议在半个小时前结束,按理说会有人来。但大家一个都没来,你不奇怪吗?”爱洛斯慢慢地说着,让原本看热闹的客人也好奇心起。
“什……为什么?”符萨科呆呆地只能询问。
“因为他们正在紧急法庭上,审判王子的新侍卫。”爱洛斯解答。
“新侍卫?”众人议论纷纷。
“是啊,我大哥没空。他今夜用草药迷惑、诱拐加夫里奇家的那位小小姐不成,被捉住了。他这次估计会将他的新副手,他当做骑士备选的那位侍卫搭上吧。不然谁还能替他顶罪,你吗?”
爱洛斯开口,让他如坠冰窟。
众宾客哗然,爱洛斯则接过黛黛拿来的酒杯,“我们刚好因为来这个宴会,没有去他们那里浪费时间看一场失败的表演。举杯,敬怎么看都是我们赚了。”
符萨科仍然挣扎的,但再无计可施,一家人叫喊着被拖了出去,临走时符萨科夫人手里还死死抱着被烧出窟窿的挂毯。
“多明尼卡,我让你做的工作你怎么没做?”道路让开,爱洛斯瞧见冒出来的秘书小姐,顺便兴师问罪。
从人群中钻出的妩媚淑女带着哭腔:“我哪儿知道他们那么坏啊?我去善后,我去,绝不让他们再有好事发生。”
至于博格大人,表面上确实是被请出去,实则和同样喝过默林药水的符萨科拖去关进同一间房间。
关一夜,爱洛斯言简意赅:符萨科那么喜欢这交易,让他自己去做好了。
爱洛斯竟这样将宴会继续开了下去。
“听到了吗?”爱洛斯指旋律重新悠扬,宴会重归风平浪静,对乌列尔说,“任何人的幸与不幸对这些人来说都只是一场好戏,乌列尔,你没必要想着旁人如何看。”
“是,我不在意。”
“那你喜欢这个地方吗?”爱洛斯好奇。
“讨厌。”乌列尔诚实地说,“只是之前一直想要住进来。”
“那我们就住一夜好了。”爱洛斯提议。
事情在爱洛斯这里变得轻松起来。
乌列尔感觉自己像一只稻草人,伤口里被塞了如云朵般的棉花。
爱洛斯挺喜欢自己这个提议,说着这样会让最近猖獗的王室刺客都措手不及。
乌列尔跟着他,脚步却渐渐慢了。
离开喧闹的人群,踩在连地毯都没铺的走廊里,他也冷静下来。其实爱洛斯殿下原本并不该出现在这里,爱洛斯还在伤病修养中,却要因为自己劳费心神。
乌列尔在宴会上本该强硬、自如,揣好战场上的敏锐与果决。
可是前日雪缪来见他的那夜重回心头,他越想到自己会损害到爱洛斯,越无法时时保持冷静,接着,就真的损害到了。如此循环。
乌列尔感激之余,对爱洛斯常觉抱歉。
他的眼睛和实力都无法恢复,他急切,但面对的是遥遥无期的绝望。
今夜他的心情很好,像是回到那个年幼的红发少年身边,给他换了一件干燥的衣裳。
爱洛斯也该有一个这样的好心情,为他献上轻松与胜利,可乌列尔知道今时的自己爱莫能助。
“殿下,我……”
的确不该再继续做您的骑士了,之前一时自私,希望现在清醒还不算晚。
“乌列尔,你以前住在哪间房间?”爱洛斯刚好同他说话,“我们今夜再去住一次好了。”
乌列尔先被问到。
爱洛斯很感兴趣地询问,乌列尔只好先带他去看。
当被带到马厩旁边的屋子时,爱洛斯沉默地想要跟乌列尔面面相觑,但只对上那道看起来也很沉默的纱布。
“嗯……我们现在上楼睡觉吧?”
乌列尔被爱洛斯的突然反悔逗笑,再没有了之前想开口请辞的氛围。
“好,不过楼上有些古老传闻,听说被厄运诅咒,不然也不会出借。殿下要听么?”
“那恐怕得我们睡一间房间了。”爱洛斯感到一点慌张,镇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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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果真有些坏运气。
第二天一清早,爱洛斯收到的就是无比头痛的汇报。
“大王子那边出了问题。”黛黛平淡的表情都出现了裂痕,爱洛斯知道那一定是个大问题。
“怎么了?”
“他没有按照我们设计方案的准备仪式,而且推迟了时间。凌晨我们带着执法小队去扑空了,没有抓住他的踪迹,恐怕还已经打草惊蛇。”
“他发现被骗了?”爱洛斯的心落了下来,雪缪如果发现被骗,意味着计划完全失败了,还会暴露背叛雪缪的人。
一直以来,爱洛斯在暗中朝雪缪透露消息,直到雪缪摸索出一个虚假的,召唤龙的仪式。
这个仪式最重要的环节,是其中必须用到的材料,活人。
虽然冒险,但只要雪缪上钩动了这样的心思,他就可以被送上法庭。
刚好,爱洛斯还能在活人祭品中插入眼线,届时只需要摸清时间,派人去抓他就好了。
人证物证具在,即便是王子也不能逃避罪责。
今早应该就是了。
莫非他因昨夜的失败而推迟仪式?可是魔法仪式的时间不是随便选择的,准备好的时间不会轻易更改,而且雪缪不是一个失败一次就影响后续计划的人。
因为没有了副手吗?可他明明有那么多新旧的帮手在身边,居然还怕因为缺人制服不了龙么。
“不是,他似乎还在继续,只是不知为何更换了收集的材料。现在,在收集的是活的婴儿。”
爱洛斯感到一阵眩晕。
他明白了,雪缪想必是在收集消息时从其他黑魔法里了解到,用婴儿比用成年人的效果更好,他完善了这个虚假的仪式。
但这样,就很容易出问题,婴儿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而已经抓到的活人估计也不会被放走。
真是危险。
爱洛斯思考着应对之策,房门又被敲响一次,
“等等,我的问题更紧急。请让我进去!”多明尼卡站在门外,手里扬着一堆破烂的文件,那堆纸破烂到边摇边掉碎屑,脚边还领来一只小羊。
“让她进。”爱洛斯让侍卫放秘书小姐进来。
多明尼卡是跑进来的,爱洛斯惊讶她昨夜处理那么多事务居然现在还不困,想问她发生了什么。
多明尼卡抢先说了:
“殿下,您没发现吗?乌列尔阁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