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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爱洛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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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爱洛斯

乌列尔站在原地, 忽然感觉肩头一重,随之被一件温暖的斗篷包裹了。

人们的目光汇集在灯火辉煌的大厅里,那个身份高贵的男人身上, 在纷纷行礼过后, 冒出的细语声钻进乌列尔耳中。

爱洛斯只是站在那里, 所有人就需得将关注倾注到他身上。

那些声音描摹出的就是这样的观众, 惊呼的、悄悄挪近的、低着头偷瞄着爱洛斯王子的每一个人。他们都知道,今天的宴会上很可能到来一位王子殿下,但他们心里准备的是大王子。

雪缪殿下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是悬在心上的隐隐期待。

但爱洛斯殿下却真的来了,期待落到地上溅起更厚重的尘埃。

一片空白后疯长的是拥挤的奉承, 宾客虽大半与符萨科同级别, 可却也绝无可能邀请到任何一位王子公主。

爱洛斯身量修长, 有一双明亮且令人陶醉的眼睛,正如传说中那般美不胜收。

只是他没有回应任何一个举动,任何一道声音。

他径直走到他们瞧了半天笑话的红发骑士身边, 将他与众人隔绝开来。

众人才后知后觉,好像并不是他们以为的“他曾经是王子的骑士, 不过现在失明了”

而是, 爱洛斯王子有位失明的骑士,他今天赏光驾临,如此而已。

乌列尔想行礼,被爱洛斯止住了。

有冰凉的指尖捏住了他的下巴, 乌列尔不得不擡起头, 任由爱洛斯左右摆弄了一下,隔着眼上的纱布都能感觉到爱洛斯靠他很近。

爱洛斯碰了碰被葡萄酒打湿的纱布, “疼不疼啊?”

乌列尔没有任何知觉。

他应该是疼的,但是他之前受的伤太多,这点疼对他来说根本引起不了反应。但爱洛斯关心时,他有种错觉。

错觉整个人湿漉漉的,像是被绵长的细雨淋透了,有水顺着脖颈滑进领口,整片衣料都沉重粘稠地贴在身上。好像雨永远都不会停,在长长的路上,没有一处可以躲。

爱洛斯拿出手帕,擦了擦他脸颊旁的酒。自顾自叹息道:“都把伤口打湿了。”

身边一直屏着呼吸的符萨科听见这句,连忙想要辩解。

他有充分的理由,爱洛斯没听进去一个字。他转过身,越过符萨科的话语出了声。

“我看到了,你,要动手打他。”

接着看向他的夫人,“而你,泼了他一身劣质葡萄酒。”

“是的,我就说这酒闻起来真糟。人也荒唐。”博格大人仍然自如,他知道王室也需得偏袒大贵族,他只要远离符萨科站到爱洛斯身边。

爱洛斯再出格,也不至于敢影响到他。

“还有你,博格大人。符萨科意欲劝诱他的私生子,与你结交,还真是一笔不正当的交易。”

“哈——”越靠近的人,听得越清楚,站在第一排的一位淑女嘴巴张大到让人担心她会下巴脱臼,连用手中的扇子遮一遮都忘记了。

没有人预料到王子殿下会将这种事也托出,宾客们在短暂的震惊后,热烈地却又小声地讨论起来。

“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博格大人震惊得无以复加,他还记得要保持礼数,爱洛斯不会被逐出王室,但他被撵出家族轻而易举,“这污蔑对您骑士的名声也有所损害,是谁在传谣?还是说,您根本不关心他的声誉。要我说,这完全是误会一场……”

爱洛斯一点儿也不按博格的意思来,淡然得让人恼火。大厅里细碎嘈杂也让他流汗,好在他自觉应对得当,一下子这事与他,与他的名誉甩脱得全无关系了。

“你垂涎他的美色,该羞愧是你。为什么对我们有所损害。”爱洛斯询问身边人:“乌列尔,你说呢?”

有那么一瞬间,乌列尔的心,跳得比汗流浃背的博格大人还要快。

他敢打赌爱洛斯因为失忆,根本没想起来从前的事。爱洛斯认为这件事只要没发生,就微不足道。却不知道这肮脏的勾当并非与他毫无关系,爱洛斯今夜抓到的博格,只是旧商贩的新主顾罢了。

好在他从没指望擦除过去。

“是的。”乌列尔笑起来,“这位加夫里奇大人,想要借由给予符萨科便利,与我春风一度。不知道从前他在谁身上成功过呢?”

爱洛斯深深望了他一眼。

不过还没完,接下来他环视众人:“还有你,塔莉娅小姐,我听到你背后谩骂他了。”

“不不,殿下。是那个杂种不……乌列尔,他刚才在胡说八道。”安东尼插嘴回复道。

爱洛斯已经懒得数他,直接派他带来的侍卫邀请他闭嘴。

爱洛斯不是一个会暗示的人,他把每个人的“罪状”都完整地数了出来。

靠近他的宾客隐隐有了想要退后的意思,他们从惊讶变成恐惧,生怕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也被王子殿下捉住。

“是,那是因为他造谣,所以我才泼了他酒,不是无缘无故的。”符萨科夫人接道。

“确实是他说谎,孩子该管教的,殿下,我因而才要打他。”符萨科也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可他是我的骑士,审判他必须经我的手。你们不会不知道吧?”爱洛斯问:“就连我想要处理我大哥的骑士,都要交给大法庭。你是谁,又凭什么越俎代庖?”

爱洛斯瞥他一眼,他的眼睛最像国王,连不悦的时的威仪也像八分。

虽然转瞬即逝仿佛眨眼间的错觉,但符萨科额角冷汗还是滚落下来。

“你说,要怎么处置他们呢?”爱洛斯问乌列尔。

乌列尔愣在原地,原来还有这种选项。

无论是放下、逃走,他都没能做到,但爱洛斯出现,将对方变成了需要逃走的人。

乌列尔的脸被擦得很干净,这种时候突然就能感觉得到眼睛的疼痛了。

“你不说?就我来处理了,那我可是很公正的。”爱洛斯的声音不大不小,让人好奇他的处理。

乌列尔张张口,忽然想到博格大人还在他的家族中担任要务,连大王子都要讨好那家族。乌列尔不想爱洛斯得罪……他甚至突然想到,要是爱洛斯会有意要把他送给博格。他会不会接受?

或许也没什么关系,他从小到大见识的就是这样的世界,被任意使用的世界。

只是爱洛斯似乎对“公正处理”跃跃欲试。乌列尔:“随您喜欢。”

“殿下,即便是您,在宾客面前任意处置我们也不合适,对吧?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唔!”符萨科夫人开口,暗示着这是大庭广众,幻想着爱洛斯殿下顺着这个台阶下去,让他们成为“连王子殿下也处理不了的人”。

谁料爱洛斯只是低头对身边的少女说了两句,接着一杯酒就从女孩杯里迎面泼了上来,那少女泼得又准又狠,符萨科夫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就连她身边的符萨科,也还继续着他的话,他在说:“殿下,大王子就要到了。咱们先别着急——”

剩下半句还含在嘴里,清脆的一巴掌就将他掀翻在地。

符萨科捂着脸,眼花擡头,发觉打他的居然只是爱洛斯身边的侍女。

黛黛那副纤弱骨骼下的力气,爱洛斯都不敢较量。

她最后走到博格大人面前。

“你,你是个仆人?莫非你还想对我动手……咳咳……”

黛黛装扮得像一位淑女,举动却不是,她擡起靴子膝盖一撞,博格大人来不及躲闪,立刻痛得捂着胃弯下腰去。

无法反抗,任由黛黛将一瓶药水从他口中灌了下去。

黛黛接着丢掉空瓶,打开另一瓶同样的玫粉色药水,等待指示般地望向爱洛斯。

爱洛斯指了指符萨科,“就他吧。”

剩下的那一半药,就被灌进了符萨科的肚子里。

黛黛做完这一切,对众人恭恭敬敬地行礼,退到爱洛斯身边。

“这是什么……身为王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殿下,我来管教我的孩子们究竟有什么不对?”符萨科终于意识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动爱洛斯。他擦擦嘴,选择面向宾客,赚取一些同情。

“你真的把他当成过自己的孩子?我怎么没在家谱上看见他。”爱洛斯低头看着被仆人扶起的符萨科,奇怪地问。

符萨科摸着脖颈,发现真的没有异常的感觉,放心下来,他就知道即便是爱洛斯殿下也不敢太出格,但果真如传闻那般喜欢吓唬人。

“殿下,您难得赏光来我们的宴会,我们确是照顾不周。但乌列尔的事,我自觉管教不该是明面上的表演,我是真心为他好的。至于更多,您也知道。维瓦尔家族历史悠久,门风淳朴,绝不可能为了一个私生子放弃荣誉,我已做到最好。”

至于私生子这件事,当然都是乌列尔的错。

符萨科几乎声泪俱下,让第一次见识的爱洛斯感到惊讶。

“是的,您惩罚了我们。但是他污蔑我们的家族要如何算呢?是不是也该给维瓦尔家族一些公道?”塔莉娅拎着裙摆上前,她再次搬出家族,表情夸张好像她也真的受了害。能在王子面前露脸的机会她可不想放弃,或许剑走偏锋更能获得王子青睐呢。

这一家人都情绪激烈,场面变得有趣起来,四周无人发话。

爱洛斯伸手摸来一旁一位绅士的怀表,打开看过时间。

接着他转头问乌列尔,“你来这里做什么?”

乌列尔说不出来,他总不能说,来这里是为了好奇看他的亲生父亲究竟想如何害他吧。

爱洛斯没有往下问,在等他。乌列尔看不见爱洛斯的表情,担心他失了耐心,匆忙回答道:“我也想知道,想知道为什么邀请函送到我这。”

“现在你知道了?”爱洛斯重新用干燥的手帕去沾了沾他的头发。

“知道了。”

不如不知道。他现在只关心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他很想离开,离他们远一些,这群人他再也不想看见,不想感受他们的恶意。他想逃,像从前一样。

他往前一步,在爱洛斯和这群人之间挡了挡。爱洛斯在他身边,一切又都好像可以忍受,那些人都再不重要了。

爱洛斯真的只是在闲聊,也没把闲聊留给其他人,只是和乌列尔说了些没头没尾的话。

他像是在等待什么,不出十分钟,一个圆润的身影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

“来了。你要家族公道,我现在就给你。”爱洛斯终于再次理睬他们。

符萨科连忙对因斯伯爵见礼,因斯伯爵是维瓦尔家族目前的掌权人,他已经在这位置上坐了多年。这家族早称不上什么大家族,每次符萨科洋洋得意反复搬出他与家族,总让因斯伯爵好笑。

但这次,他笑不出来了。

他就知道早晚会因为符萨科这种人出事,因斯伯爵一门心思跑到爱洛斯王子与乌列尔面前,他深深地低下头去行礼。

“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维瓦尔家族的家主?”爱洛斯问因斯伯爵。

“是,是的。”

“怎么转让?”爱洛斯在他面前指指乌列尔,语出惊人。

符萨科一家都舒心地笑起来,符萨科甚至开始纠正爱洛斯,这事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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