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乌列尔(1/2)
第57章 乌列尔
两天后。
“殿下, 请问简单出行是犯法吗?”多明尼卡小姐被迫在爱洛斯的指点下穿上礼服。
而后她匆匆下楼,赶在乌列尔临出门前的一刻穿过大厅。
追着他,挽上了他的手臂, “差点儿就错过了。”
乌列尔点头, 挪开了自己的手。
“错过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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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邀请遥遥无期, 但是符萨科的宴会时间已经到了。
乌列尔虽然带着女伴来到, 但他好像把自己当成了独自前来的人。
好像妩媚到任何人都会多看一眼的多明尼卡小姐,只是他不小心揣来的一只挂件。
多明尼卡小姐不太满意,她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把漂亮衣服穿给瞎子看。
宴会厅垂着玻璃流苏的顶灯将光芒洒落在他脸上,没增加一点生气。反倒他显得阴郁苍白了些,四周乐曲的旋律和嘈杂的脚步,则冲淡了他对人声的分辨。
他不想来的, 但符萨科专门准备了邀请函。他不来, 像个不接招的对手, 对方总要再寻机会。
符萨科升任了新官职,举办宴会庆祝。乌列尔记得他谄媚地在请柬上标注了宴会目的是纪念先国王,怪好笑的理由。纪念国王, 哪里用得着他?
四周人声喧哗,或炫耀或巴结,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他曾经的同僚都被他邀请了。
身为维瓦尔家族不太重要的一员, 符萨科原本能邀请到的人有限。但贵族们憋闷了一整个冬天,如今得到宴会邀请,破格赏脸到场也是有的。还有人听说今天大王子来到,更要来瞧一眼。
不过这个时间段有紧急会议, 人们期待的大贵族乃至王子殿下, 至今都仍未出现。
乌列尔走进宴会厅时,百无聊赖的客人们短暂热闹了一下。眼睛受伤之后,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
乌列尔未穿盔甲,不过礼服如盔甲般纯黑,雪白衬衫的花边从他领口与前襟漫出来。红发艳丽,眼上盖着一道黑色的纱布。
乌列尔出门时特意换了一道纱布,想让自己不再那么像伤员。但只要蒙眼,气势仍旧被大大削弱了。
细听有远方来客对他这个“神秘家伙”的预测,还有熟悉的贵族们聚在一起不着边际地讨论着。
人们不再是害怕、厌恶,而是惊讶。
由于上过大法庭,乌列尔被雪缪王子前骑士重伤的事情,人们大多都有所耳闻。
乌列尔在众人眼里是个张狂放肆、独来独往的家伙。
眼盲之后,他参加宴会,竟然带起了女伴。
重点当然不是女伴,他曾经不带,是因为他一度只随爱洛斯出入这些场合。
显然,爱洛斯殿下真的不要他了。
也对啊,谁会要一个瞎子当骑士?
大家沉浸在惊讶、轻蔑与嘲笑里,仿佛他不再是有一个有威胁的人,而是一个滑稽的家伙。
而当知情人向着从外地来的宾客,讲说出乌列尔与符萨科的关系,场面更是充满了点头与啧啧声。
“真可怜呐。”一位贵族道:“符萨科大人,您可真可怜。”
“是啊,他眼瞎了,知道没了依靠,眼巴巴地出现在这宴会上。您竟然慷慨地允许了。”
“那能怎么办呢?我都该是这样仁慈的人啊。”符萨科听着夸奖,满意道。
乌列尔看不见符萨科的脸。
但符萨科的确是一个模样和善的人。
所有人都会被他的那副样貌欺骗,包括乌列尔。
很难想象乌列尔会被骗,但他其实是最容易受骗的人。
符萨科刚接回乌列尔的时候,流着泪说他受家族的掌权人控制,不得已才害他与母亲变成那样。他想要利用乌列尔的时候,会一边恐吓他,一边央求他。他也会许给乌列尔美好的愿望,就比如让他姓维瓦尔,出现在那张绣着家谱的挂毯上。
谁不曾天真过呢?
但自从乌列尔赢得比武大会的那天起,他就和他们再无关系了。
乌列尔想,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报复过符萨科,这才真正是太过仁慈,不过也可能是不愿面对。
“乌列尔少爷。”
一道严肃、苍老声音叫住了他。
符萨科的管家是一个将银发梳得一丝不茍的高个子男人。他会板着一张脸,右眼夹着一片单片眼镜。乌列尔一度只要看到他,就会感到恐慌,因为他看乌列尔的眼神阴森而冷淡,就好像乌列尔不是活生生的人,而一只动物——看门的猎犬,或者即将上桌的野鸭。
他从前可从来没这样叫过他。
乌列尔想象不出他的眼神,而多明尼卡小姐,她还是有些太喜欢美男子了,刚才还挽着乌列尔的胳膊不放。但久未参加宴会,一看见新的男士就又走过去了,只剩乌列尔一个人。
“符萨科大人想要见你。”管家的声音不停。
“你也看到了,我行动不便。他可以自己过来,或者干脆不见。”
乌列尔站在原地未动,他不知道符萨科要做什么,可但凡他的眼睛没有受伤,也无人敢这样命令他去见谁。
管家的声音消失了。
很快,嘈杂中出现一道朝他逼近的脚步声。
沿路的奉承声,让宴会的主人符萨科志得意满。在因斯伯爵的帮助下,符萨科得到了大王子身边的位置。大王子看起来很缺人,符萨科终于得到他梦寐以求的地位,不仅如此,他预感自己可以扒着大王子这条船抵达更高的位置,大王子很快就会成为国王,到时他……这些事只要想想,他做梦都会笑醒。
他在说话都带着笑意,听着四处人们碰杯的声音。
而且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助大王子他的巩固地位。
他的脚步在乌列尔面前停下,用自己的杯口,碰了碰乌列尔手边桌上的杯子。
虽然那个杯子根本不是乌列尔的。
乌列尔等他开口。
而符萨科不负所望,一开口就是“我们都想你了”。
乌列尔想笑,符萨科的儿子与女儿,天生就是小姐与少爷。即便只是落魄的、旁支的贵族,但凭借他们八面玲珑的父亲,他们从小就温馨富足。
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停留过,拍他的肩,将他当成兄弟。起初不屑,后来不敢,现在更是用不着了。
符萨科却毫无所觉,说完执意搭住乌列尔的肩膀。他的手指隔着肩头布料传来温度,乌列尔不适地想要避开,肩膀一侧就撞到了一边行走的客人。
“那么生疏做什么?来,我带你见见客人们。我们都好久不见了,自从你带领军团,都不回家看看了。”
符萨科格外和善,并给乌列尔的手里塞了一只酒杯。乌列尔不久前的身份还高到让他咋舌,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倍感轻松,他知道如何拿捏这个红发的家伙。
每一个红发的家伙。
乌列尔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而符萨科是一个能用则用,完全不在乎颜面的人。
他当初能控制得了他,如今也一样。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符萨科一手搭着乌列尔的手臂,一手勾过他的肩头。
“怎么好端端的眼睛坏了?我听了急得不得了。
“我帮你找了很多药,忘记拿下来了,就在楼上结束时我们一起去取。是我求莉莉丝女士得到的,她是东部海岛上最厉害的魔法师。你受了伤,也方便留在爱洛斯殿下身边了吧,不如就搬到这里来,我找人照顾你。”
乌列尔笑道:”也恢复我的姓氏吗?”
符萨科一愣,马上点头:“当然了,我已经派人去重新定制一面咱们家族的挂毯了。
“到时就把门口的替换下来,我为你举办宴会,告诉所有人,你就是维瓦尔家族的人,怎么样?”
乌列尔转头看向他的方向,尽管看不见,但他知道符萨科就在那里。
“符萨科,我手中没有一分一毫的财产。只是空有一个名爵,就连身上穿的礼服,都属于爱洛斯王子。”
符萨科听了这话,脸僵了僵,但转瞬笑了起来。
“你很忠诚。这是美德。
“我们当然应该对王室尽忠,正如我对先王、对大王子,还有对未来的国王。我们只要在一起,就不会出错。”
在他看来,大王子总会成为未来的国王。乌列尔现在没有归属,早晚也会效忠他。
乌列尔不置可否。
“总之我们心里都有你……瞧啊你的姐姐,她给你拿来了一杯酒。谢谢。”
“是吗?塔莉娅在角落和人调情呢。”乌列尔打断了他的谎言,不知道符萨科对着空气说完谢谢后,拿起一杯酒的样子有多滑稽。
符萨科立刻转身去看,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哈,你听错了,乌列尔,那只是一个很像她的人。”
他挽着乌列尔朝前方走去,越过面前的长桌,来到人群密集处。
“让为你引荐一些客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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