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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与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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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与父

烈日如焚。裴渡跪在干龙殿下, 擡眼看去,那几乎是热得异相的灼阳。

就在晨起,塞北驿使来报, 元人率军八万踏破了狮子岭,生擒了他裴二叔裴则怀而后攻入了福城, 最后将他的尸身悬于城下。

次日裴铭率军前去支援, 不敌, 身受重伤。

驿使来报, 老将军是旧疾突发, 在战场中受了暗箭, 现而今是岌岌可危, 九死一生。

皇城寂静一片, 那巍峨肃穆的干龙殿下,跪着垂思神游的裴渡,和眼眶红肿已经哭过的裴明梅, 还有双目赤红萧越泽和萧则豫。

三人定如悬松, 仿佛生在危崖磐石。

沈遇自文渊阁走来, 跟已被他提拔回督察院的孟逸臣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伙人都是他师徒俩最近提携的党派。

朝野上下皆道, 现而今沈党之势如火如荼。

“驿使来报, 狮子岭之败,归咎是缺粮少银, 同七年前一样,军需在半道上被烧了,落雁山一带没人管。”有人说。

“还有啊, 消息一传回京都,圣上把那名驿使给灭了口。”孟逸臣说, “落雁山一带可是荣秀双将的地盘,才被他灭了口,还没来得及去派谁下去——说难听点,这件事就是圣上失察的错。”

沈遇听着,并不言语,看去那个沉默的人。

今时今彼,裴渡之父裴铭,又同沈仲恺当前被康正杖杀何异?

“这件事咱们不能帮裴家说话。”还有人说,“他三个都跪几个钟头了,圣上连问都不问一声,朱福海出来打发他们几回了,说是圣上乏了,想必是故意晾着此事呢。”

说着,朱福海又出来了。他陪着笑脸,下阶来对他们三硬骨头道:“裴指挥,萧将军裴将军,你们莫急嘛。塞北那边的乱子圣上自有决断,跟内阁商讨过后定会拿出个两全的法子来的。”

“尤其是你萧将军,跟公主大喜的日子迫在眉睫呢,不要落了圣上难得吃顿喜酒的心情嘛,你们办了宴席后再回塞北去也不迟嘛。”

我老家被捅了,那群歹种还把我老丈人都弄死了!你觉得老子还有心情结二婚?!

萧越泽目如喷火,欲骂。被裴渡一掌拍下,他带着冷冽疏离,一张脸不带感情表情:“朱公公,还请你帮我们问一句圣上,究竟心里还存有天理人伦否?国家有难,将卒濒死,他竟还惦念着那点屁用没有的皇家颜面,臣下想回去见父亲一面竟都不肯吗?!”

沈遇指尖微动,愁眉不展,心头轰鸣剧烈。

朱福海轻哼凝眉看去了他,“裴指挥,奴才已同你说过多次了,圣上今日龙体欠安不得惊扰,你们这群莽夫心里还有没有君父?!”

“既是君父,连儿子的孝心都不允吗?”沈遇一脚踏了出去,孟逸臣手慢没拦住,便眼睁睁看着学生为着相好自作孽去了。

孟逸臣小声嘀咕一句:“火上浇油啊。”

“皇上!圣上!”沈遇提着官袍就要上阶,边走边大声喊:“为人子,怕的子欲养而亲不在,当初先帝崇道,你与他二龙不可相见数年也是心中苦闷,而今推己及人你又为何不允呢?圣上啊,可否看在裴家为你护驾的份上,您就让他们回塞北去吧!”

沈遇还没跨上去,却听得殿里走出了魏申,同时还有景明帝暴跳如雷的嗓音:“来啊!把沈宴清给朕押下去!罚他禁足文渊阁思过三月,去读孔孟悟一悟什么叫君父!还有那三个臭石头,一律给朕赶出皇城锁行宫里去!魏申!”

阶下人皆是一震!裴渡霍地站了起来。

他怒眉,望去了那栋高不可攀的宫殿,听到里头传出李厚燚冰冷的嗓音。

“什么叫天威?什么叫皇家?呵。——传朕旨意,在办了眉公主的婚事前,不允许他们踏出庸都城半步!”

沈遇亦是一颤,他回头,看去了阶下的裴渡,也带着同样的愤怒。可笑,可悲,他们是谁啊?哦,不也还是李家人的狗啊。原来都走到了这里,也还是逃不出樊笼,也仍旧挣不开枷锁。

日头愈大,阳光倾洒一片刺眼的白。亦如沈遇裴渡的心境,被滔天的怨气和愤懑烧得心口疼。

文渊阁内,一处静房。瑞脑飘香混合着药味弥漫。

孟逸臣默默给熬着的药罐扇火。沈遇枕在裴渡身上,卧在他的怀里额间微汗,轻咳,脸色浮白,羸弱得很。一旁裴渡动作轻缓地拍着他,用帕子拭过沈遇额上细细的汗。

孟逸臣见着,心里怪别扭的,呵呵干笑:“我说你简直是纸做的,风吹不得,雨淋不得,日头也晒不得,摊上你那简直是再给自己再找了个祖宗。”他一笑,“是吧,裴四?”

“也就是祖宗,再难伺候也得伺候。”裴渡勾唇乐得很,指背划了划沈遇的鼻梁,压着声音佯装动气:“你就是我的小祖宗。”

“有病。”沈遇有气无力地捶了他一下。看得孟逸臣别开眼,一个劲地皱眉瘪嘴:你这副样子得亏是藏着掖着,若是让有心弹劾你的人见了怎么得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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