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夫(2/2)
阳光太热了,晒得沈遇头晕,他扶上柱,又开始了病症乏累,他望去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裴渡,从这一幕中品味出了异样的情绪与顾虑,他们之间分明近在咫尺,又像远在天边。
下差后的沈遇仗着病,难得乖乖地喝了药,拉下了要去洗碗的裴渡在榻上吻着他。
苦涩的药味再度被交换,裴渡也在苦得快麻痹了舌尖中,皱眉说:“你跟我玩同甘共苦是吧?没良心的。”
“我就是想亲亲你。”沈遇擡眸轻声说,“今天张昭说的话,你听见了吗?他意思说是圣上打算让我当内阁首辅呢。天爷,怎么这般气人,命越短还官越大,我是该哭还是该笑啊。”
“也不一定。”裴渡说,“你也才二十多,若是真坐了首辅的位置,那些老资历的朝臣们肯定会有嫉恨之意,这事,不好说。”
裴渡又看去了沈遇,问:“你想不想当?你若是真想坐那个位置,我就替你清障。”
“我只想跟我的裴四天长地久。”沈遇撑着腰起来抱他,呼吸短促的胸腔带着颤抖,“我怕死,我也不想死,我想长命百岁,我想跟你白头到老。”
裴渡闭眼,亦用力地回抱住他,“我向皇帝告假了,我们回一趟塞北去。那夏守成,咱们就去试试他的医术,他不治也得治,给钱不收的话,我让他有钱用没命花。”
话虽如此,孰料,景明帝竟劝了裴渡先别,说是李怜萧越泽成婚后一道再回去不迟。
裴渡只好应下。而后,便去了野场随他萧家大哥打马球。他们亦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若不是萧越泽跟裴明梅好得早,要陪媳妇,捎上萧三他们也定然是一起掏鸟窝的好弟兄。
一杆子猛地敲了球过去,飞出去,没中。萧越泽烦意翻涌,下马,撂下了杆要走;裴渡稳住马喊他:“大哥,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你就去找梅姐姐说清楚,这般扭捏,不男人昂。”
“我知道她为何那便想要孩子。”萧越泽说,“一个是她爹,一个是你爹,再一个就是你。”
裴二叔跟裴老爹……啊,裴渡明白了,两个拗不过弯儿来的死脑筋。
“我?”裴渡皱眉,露出个‘关我啥事’的表情来。萧越泽好笑,说:“你都去喜欢男人了,她能不为裴家香火考虑么?”
裴渡说:“那就算她让李怜给你生,那生的也是萧家骨血跟咱裴家没关系啊。”
萧越泽:“咱萧家裴家分过彼此?还有,你觉得我可能会让李怜生吗?”
也是,他萧大哥跟梅姐姐夫妻伉俪多年,他俩的感情亦是没有掺过半点杂质的。
“那你还是得娶……呃。”裴渡说不下去了,这眉公主可真是个烫手山芋哈,前边落他头上不乐意、现在落他哥头上也不乐意。——换位一想,康正帝一死,谁也不待见她,这妮子混得也忒惨了些。
“老四啊,帮哥哥一个忙好不好?”萧越泽走来,拍上了他的肩语重心长,“替我去跟公主过一晚洞房花烛夜成不?”
裴渡“啊?”了声久久没回过神。
……这脑回路,你俩不愧是一对。
“不不不,你听我说完,我没让你跟她睡。”萧越泽说,“她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她,但是明梅喜欢她——我不想惹明梅难过,又不想跟李怜同房,我翻来覆去地想过了,你既能跟王芸孤男寡女共度一夜屁事没有,想必沈遇是对你的品性和定力是深信不疑的,但是我……”
裴渡表情扭曲,示意他打住,揉了揉额头。
不是,你们夫妻俩究竟长了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想出这样炸裂又离奇的法子以表示对彼此的爱意?
“为什么不让梅姐姐去跟李怜洞房花烛?”裴渡呵呵干笑,干脆破罐子破摔道:“说真的,我没有苛责的意思,既是她捅出来的烂事,便由她自个去擦屁股好了。我实在想不通,既你都说了不在意子嗣,她又何苦自己背上那莫须有的压力,生不了就生不了呗,萧家又不是只你一个独苗。”
“你是今个才认识她?”萧越泽叹息道:“她自小丧母,又是当惯了姐姐的人,她都是你们几个姊妹间的半个娘了,就是个见不得姑娘家家受委屈的尿性。她帮李怜,既有私心在身,又有同情在心,更可况娶了个公主也给咱们家脸上贴金。说来,迎她进门也不算是个赔本的买卖。”
裴渡无奈叹道:“这哪是公主啊,这是件可以任给任予的什物啊。也是,难怪她当初一门心思要我当驸马,现在看来也都是演的。喜欢我,不见得,不过不甘心下嫁罢了,真是……造化啊。”
“所以你帮哥这个忙吗?”萧越泽再次不依不饶道:“好裴四,也没让你跟她睡,就是帮哥哥演一晚上,顺便晾晾公主好杀杀她的脾气,我媳妇为着我低声下气地去讨好她,我不能不懂事。”
得,你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离谱。
裴渡皱眉:“那你三以后怎么过日子啊?”
萧越泽说:“嘿你小子,谁要跟李怜过日子了,我这辈子只你梅姐姐一个媳妇,绝无二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