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飞(1/2)
秋千飞
景明元年。
春过入夏, 自沈遇升任内阁次辅后,上门拜访者络绎不绝,但都被他给拒了。他喜欢屋里这颗桂树, 所以即便被皇帝授了新居也没舍得搬家。
朝野上下一派新相。景明帝登基后,励精图治, 亲政勤勉, 搬回了干龙殿又启早朝。在张阁老的授意下, 彻底拔除了林党, 打压秦王党, 同时听任沈阁老谏言推行新政。
值得普天同庆的事, 萧家爵与眉公主不日便要在皇帝的亲自操持下成亲, 尤其可笑, 李厚燚竟还指明让裴渡去接亲,摆明了就是故意恶心他们备受宠爱的公主。
沈遇在朝野叫好中,收到了来自沈追的信, 说是陇西一切安好, 他成了南洋水师中的一员, 正杀敌报国,问兄长身体可好?
大今的一切仿佛蒸蒸日上。
太平盛世, 谁不愿安身立命呢?沈遇在这样的宁静里告了个好长的差假, 心想想回陇西一趟,好歹去看看兰许小九和小季。
他这阵子总算得了空闲, 一则景明帝批准,二则裴渡不准他再累着,屋里的什么案卷书册都给他收了, 藏了;再然,便是裴父老友太医院院使的叮嘱, 想短命就继续干,想活长久点就得养骨头。
什么人参、阿胶、灵芝,总而言之是怎么补怎么来,怎么娇奢名贵就怎么来,可叹裴指挥也不搞贪污受贿,攒了好些的俸禄,为着家里养的这个一齐给招待了进去。
日子变得平常,且索然无味。
就是给躺椅晒太阳的人提被角,偷亲一下。然后牵着一步几歇的病号逛街,偷亲一下。接着领着掩人耳目的高官听曲,偷亲一下。
台上歌女扭动着腰肢旋转,清俊的乐官吹奏演着江子仪的新作的曲。高堂满座喝彩,无人在意台下缠绵的情侣,沈遇在掌声中被裴渡扶住脖颈,轻柔地搬过眼脸,吻住。
有时是轻羽覆水,有时是长驱直入。
沈遇在裴渡的毫无征兆里习以为常,亲过,爽过,然后转头,面无表情地继续听曲。
可惜耳根子还是没做到释然,绯红一片。
而裴渡,也会装作若无其事,实则是抚着唇意犹未尽,在曲终人散后,上了车轿,将脑里怎么吃他的盘算演出,继续亲他。
可怜沈阁老身娇体弱,即便已高位至今,权势滔天,还是对他这样的霸占强取毫无反抗之力。那方面是不得不节制了,于是便只能靠这样的唇齿厮磨发泄兴致。
“你……辛苦得很吗?”沈遇坐正在裴渡腿上,意有所指,问。感受到了这人像是脑子浸过淫.水的弧度。
裴渡“嗯”了声,在他面前压根不会脸红,干脆直接承认了,拥着他久久再没有动作。沈遇哼笑一声说:“你究竟是欲求不满,还是见着我就激动啊?”
烦,哪儿哪儿都弱,就数他这张嘴最厉害。裴渡捏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唇瓣,“少来,这阵子明知道我不敢碰你,还整天撩头发,故意勾引我破戒的是不是。”
“我头皮痒。”沈遇就是故意的,被戳破后笑倒在他怀里,“老四,晚点帮我洗头。”
裴渡哼了声:“干什么现在又叫老四了?”
“你我都多大了,还一口一个哥多好笑。”沈遇推开他,撩帘跳下了轿去,他只是冲出去了一截,见着裴渡追了下来还哈了声,像小孩玩捉迷藏似地开始躲起了他。
裴渡好无奈,刚想陪他过娃娃的瘾,却见着他没几步路就乏得停了下来喘气。只好赶了过去,还没走拢就见着他对自个笑:“我现在是过一天算一天。我总想着啊,兴许今日就是你我的最后一面,裴行之,你在浪费时间,往没有未来的人身上。”
裴渡心如刀割,过去抱住了沈遇,说:“沈宴清,怪我,怪我没照顾好你的,我……倾家荡产也要把你的身子骨养好。”
“这关你什么事啊。”沈遇很感动,同样也很难过,他回抱住裴渡像七年前一样,依然温和,依然残忍:“这一次,又是我负了你啊。”
裴渡哽咽一声,眨动着眼皮,挤出个笑道:“宴清,不如,我向圣上请辞吧。我们不干了。我带你遍寻名医,那什么,太医院的狗屁院使,连个脖子疼都治不好咱还指望他?你不也想回陇西吗?我们辞官去,到时候你就找江醉文玩去。反正就隔壁,我听说他跟他爹冰释前嫌,合伙开了间古玩的铺子,生意可兴隆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去。沈宴清,你要,你要好好的。”
肩头湿了一片。裴渡被推开,看去哭得几乎咳嗽的沈遇:“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没有那一天了裴渡,我每晚做梦,都是走马灯,我梦到我爹让我陪他吃饭,哈哈,他老人家还夸我有能耐,给沈家争光呢。”
咳嗽愈凶,沈遇捂着嘴,肩头耸动得几乎是可怕的节奏,那鲜艳的血从指尖溢出来,将惨白瘦削的指尖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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