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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南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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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南案

泽南青州, 巡抚衙门。

沈遇大步跨出大门,回首一望。裴渡其后,江醉文几步寻去他, 宁鸣尧没有出来。“那疯婆娘同廖家的恩怨,你怎么看?”

“醉文兄想怎么写折子是你的事, 问我作甚?”沈遇不咸不淡道。

裴渡心头为他捏了把汗, 转而对江醉文婉言道:“他被家里宠坏了, 半点道理不讲的。”

沈遇“……”这话听着怪耳熟的?

江醉文:“我的意思是说, 这看似是私人恩怨, 我们还是不管为妙。”

他尖酸道:“我不管你们, 反正我要参廖中丞一个家风不正私德堪忧。得罪一个省的巡抚罢了, 哪里又吓死我了呢。”

“江御史, 他近日有些上火。”裴渡咬着牙,对江醉文陪了笑,说:“我劝他一劝, 带他出去溜达溜达。”

说着便把沈遇给扯走了。

街头闹市。“我说你就差把‘投案自首’写在脸上了。”裴渡踱步, 有些恼怒, 他苦口婆心:“你要倒林,好, 但你是不是也应当准备充分, 至少等到按察使来查案子时,你再联合刘寡妇闹上一出, 顺理成章嘛。你这……还寄人篱下呢,简直同自寻死路无异,江醉文险些都戳破你的狼子野心了。”

“错了, 四哥。”沈遇淡定道,“我要同你说的是, 敌若不动时,‘不变以应万变’这话便是一句悖论,机会不是等来的,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他掏出两个铜板,买了街边的一个叶儿粑,吃上了解释:“刘寡妇只是第一步棋,为的是把狗逼急了跳墙,廖坤为了他儿子的破事甚至都能把刘氏的婆母儿子给收拾了,我不信他还能继续容忍留着这疯女人的命。”

裴渡皱眉:“我说,他们同你无冤无仇,你又何必?”

沈遇冷声:“我父亲也同林党无冤无仇,可他还不是被他们给挑唆致死了。”

他吃完了那块叶儿粑,借用了某户人家门前的水瓮,慢条斯理地洗面净起手来,波澜不惊道:“四哥啊,实不相瞒,如今的我实则也理解了当年海阁老和夏先生对我入仕前的一番话。你想先听一个我亲身经历的故事吗?”

裴渡点头,“你说。”

“其实我刚至陇西时,做的也不是布政,从七品知县做到三品布政,这其中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沈遇说,“文人墨客嘛,都喜欢风雅的玩意儿,什么诗词书画人人都会写一点,但却不是人人都能称之为大家。”

“我最初做江泽知县时,除却在稻间田梗采风,便尤好去串门商贾大家。某次,我在某商户屋里见着一副不怎样的画,同他满墙其他的珍藏显得尤其格格不入。一问。他却说:值钱的不是画,而是这右下角的落印。”沈遇看向裴渡,低声:“你知道这是为何么?因为这落款的印,是陇西巡抚的名。这商人看不懂画吗?不见得。他无非不过是想搭上巡抚这条线罢了,即便这画烂得同屎一般他也可以说好。”

“这就是权力所带来的便利。”沈遇道:“自古诗人和政客不得茍同。我始终相信,若还有来世,李太白仍会让高力士脱靴;苏东坡若没有黄州一贬写不出那么多诗篇……而被誉为大今国手的江子仪,若不离庸都也弹不出雁孤行那样的曲子。”

沈遇擦了擦脸上的水,眼神如水般沉静,冷冽:“四哥,我不当诗人,诗是文人的无病呻吟,我不要做那样自怨自哀的人。”

“可你这话,一杆子打死了所有诗人。”裴渡实难茍同他的观念,他颇些愤懑而又费解道:“所以有时候我觉得,这书读多了也不好,脑子太聪明了尽转些算计,实则当个官为百姓做事便是,又哪里有你口中的这般复杂。”

“所以我喜欢这样的四哥呀。”沈遇笑了,伸手搂上了裴渡的脖子,愉悦道:“能在庸都混的,任谁没八百个心眼子,只有我的四哥——天真烂漫宽厚仁善。你这遭遭经历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裴渡垂眸看他说,“别,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沈遇去贴他的唇,“泥菩萨也是菩萨,我该把你供香案上日夜跪拜。”

他们还没亲上,这家户门吱呀一声开了,出门买菜的少妇一脸惊诧地看着他们。

沈遇噗呲乐了,松开裴渡拉上他跑了。快至城外,他们借了一匹马,将通行文牒怼去了兵丁脸上,越野奔袭行至郊外。

裴渡一手持缰,一手搂吻着沈遇。他们饿得慌,嘴里也吃得紧。沈遇在他这样的亲密抵触中笑得乱颤,“我读过一句话,恩宜自淡而浓,先浓后淡,人忘其惠——这说得又何尝不是你我呢,四哥?”

“你就是想为负我那七年找借口。所以现在又怎么不叫我四郎了?”裴渡亦笑。他蹭了两下,没找准,算了。

沈遇被马背的颠簸,抖得双腿酥麻发软,他凑近低声:“因为我想让你这么叫我啊。”

“好啊,沈郎。”裴渡见着远处的小丘,“上山去,我听本地人说的,山上有处水温的泉眼。”

“一起洗吗?”沈遇笑倒在他怀里,只手不安分地探着他。

“不要乱摸,再摸我牵不住绳了。”裴渡凑耳说,“下水再摸,想摸哪儿摸哪儿,你四哥连人带把儿今夜都是你的。”

……

山气湿霭,雾霭也重。此地堪称绝色,左右侧梅花落落,甚至还有鸟啼阵阵。清池里有红点和簇落。沈遇在团团朦胧的雾色中,舀起一掌带有花瓣的水,笑着泼去了走来的裴渡。

裴渡被他打湿了。而后是撕咬的报复,沈遇被狠狠地吻住了,他们自然而然地贴合和接触像往常那样。

“不是说好的一月一次么?”裴渡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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