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南案(1/2)
泽南案
沈遇过去了, 与此同时的是,他倾脚踩扁了裴渡面前的瓜子皮堆,道:“裴督使, 得饶人处且饶人。诸位!”他转身作辑招了招手,尤其是对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说:“大家伙些, 都散了吧!我等公差在身, 还望各位海涵谅解, 事后定还此地安定秩序!”
裴渡“啧”了一声。假慈悲, 说谁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化大为小, 上上优解。江醉文颔首赞许, 亦招呼着无关群众散了。巡抚廖坤快步附身前去同古都督搭了话, 那位河道总督和幕僚和公亦上船, 劝宁鸣尧去了。
偷渡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管漕运的小小失察罢了, 实则这古彬大可一口认下, 向上头写个检讨也就罢了。
蠢就蠢在这里。廖坤好说歹说, 可算把他给劝明白了,又在他羞愤恼怒的表情下, 悄声问明白了他为何躺地不起的缘故。
好嘛, 我心说哪里来的尿骚味。廖坤轻咳一声,凑近附耳对古彬, 道:“古总督,你上火了,该多喝点水了。”
古彬差点没气死在原地。
沈遇见之, 歹毒一笑,附耳对裴渡说了句什么, 两人皆闷着声偷乐了起来,后者嘴里还嘀咕了句“坏种。”
“这确实不是泽南漕运司的船,竟是陇西南洋水师的军艇,所以为何会出现此地?”宁鸣尧缓步而下,“总不能是巧合。”
沈遇冒了一句:“漕运司难辞其咎。”
扒下某兵丁衣袍遮蔽下.体古彬好一记怨恨的视线射去。廖坤有心为他开解,又怕这无法无天的蠢材给他再添乱子,忙道:“来人!来人!没见着你们古总督身体不适么?快带他回去好生歇一歇。”
“姓裴的!你给老子等着!”古彬走之前对裴渡恶狠狠挑衅吼道:“老子管你什么身份,什么后台,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能大得过圣上?你给老子走着瞧!”
江醉文却对属下嘱咐了一句,不知何语,沈遇才知,他竟不声不响地带了书办来。裴渡见他怒而挑眉,扯了扯他的衣袖说:“怕得了他?没事,齐司也跟着咱呢。”
“难得。”沈遇低声,“竟遇上这种人。”他眼珠子一个溜转对花九示意,用手语下了令:你带着小季躲起来,切忌暴露。
花九颔首,望了季少言一眼,两人默声,压低了头上的斗笠各自走了。
“哎呀,让二位中堂,哦不,三、四位中堂看笑话了。”廖坤可算送走了祸害,忙敢了过来冲四人解释,尤其是宁鸣尧:“宁中堂,可是受惊了?古总督他性子是有些直了些,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呵。”宁鸣尧垂眸整着袖子,“无妨。”裴渡为着沈遇中毒一事,总觉得这人肚子里猫着什么算计。
而河道总督罗文彬却赶了来,汗津津道:“关口放行失察,回头我必严查追责!还望诸位大人念在同僚一场,笔下的递上去的折子多多酌情才是啊。”
江醉文却一板一眼道:“这怎么能行呢?事实如何,便是如何,我等既是同僚,却更为朝官,身负上书谏言之责,必得是不负朝廷如实禀报。”
那罗文彬险些腿软跪了去——军艇,又不是什么商船,说一句偷渡都算是轻的,扣上个谋逆之罪都大有可能!那是要杀头抄家的!
江御史此言一出,廖坤的脸色亦变得难看,他求助般地看去了随侍在侧的和公。
沈遇抿着唇,眼尾很轻微的弧起,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不显山不露水,道:“廖中丞,我们还是先谈巡盐的事吧。至于关口失察的罪责,还是让按察衙门的人来查吧。”
闻之,罗文彬汗如雨下,腿软后退半步,被个眼尖的官差给扶住了。
江醉文冲沈遇蹙眉,心里有惑没有明说,他便对廖坤比了个请的手势,接过话茬,谈起了巡盐的事情。
……
那军艇便暂时被放下了,他们一行很快步入了正题,先去运盐的船上看了货袋,再坐了辇轿打算去盐田。
轿内,沈裴江宁具在。江醉文对沈遇道:“宴清兄,莫怪我好为人师,你不该对河道总督罗文彬那么说。按察使查不查此事是他们衙门里的事,你若是多了嘴,反而会让地方觉得我们手长管得太宽。”
沈遇闭眼盘坐,说:“我不过如实禀告罢了,醉文兄你不也不给他们面子么?”
宁鸣尧笑得略僵道:“沈侍郎,江御史说得对,分内之事恪守原则理所应当,分外之事慎之又慎,这是江阁老说的。”
江醉文呵呵一笑说:“别提他,他这人除却这句话我赞同,其余的还是算了。”
“江阁老是江御史之父。”裴渡对沈遇解释说明,“也是怪哉,难得遇见上阵却不是父子兵,想必这就是你们读书人所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裴将军。”江醉文扫他一眼,欲言又止,嘴里的话又兜转成了别的:“慈厚仁善,为人正派,处事光明磊落,裴督使你有你父之风,羡慕啊,羡慕不已。”
裴渡被他夸得背脊一凉:屁的正派磊落,若是让你丫知道你爹是我差人给吓病的,我看你恐怕得恨不得把这句话舔回去!——这也是他泽南一行不叫晨晖的缘故。
“宴清兄,我想说的是,我对古彬为人有所耳闻,心胸狭隘不说,还睚眦必报,他早在前些年当上御前带刀侍卫之时,便飞扬跋扈,轻则苛责下属,重则打骂,也是有一副好功夫好腿脚在身。”江醉文苦口婆心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